雷法?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视线里的张楚岚已经被层蓝色的电弧包裹,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裂开道蛛网般的细纹。
观赛台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蓝发少年张着嘴,刚才还准备喊的加油卡在喉咙里,变成声短促的呜咽。
单士童的手死死攥着腰间的玉佩,指腹被玉上的棱角硌出深深的红痕——他终于明白,那天自己不是输在阴招上,而是从一开始就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张灵玉转身时带倒了身后的香炉,铜炉在丹墀上滚出老远,香灰撒了满地。
他望着赛场中央那道蓝白交织的身影,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说过的话:真正的强者,从来都懂得藏锋。
啊啊啊啊——
惨叫声刺破寂静,唐文龙像被狂风卷过的稻草人般摇晃着跪倒在地。
银白的发丝垂到地上,沾了些青石板的碎屑,他的左臂已经完全焦黑,右手还死死攥着没来得及射出的袖箭。
张楚岚站在他面前,蓝色的电弧在指尖明明灭灭。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片枯萎的野草,突然抬脚,把唐文龙掉在地上的菱形镖踢到他面前。
告诉你师门的人,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想找张家后人的麻烦,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风卷着紫色的毒瘴掠过赛场,掀起张楚岚灰色的衣角。
观赛台上,不知是谁先倒吸了口冷气,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像潮水般漫过龙虎山的飞檐翘角,惊得檐角的铜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龙虎山的青石板广场上,惊呼声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飞檐翘角间打着旋儿。
穿杏黄道袍的小道士手里的拂尘掉在地上,马尾状的穗子扫过他颤抖的鞋尖。
那可是唐门的唐文龙啊......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上届西南地区的暗器冠军...
旁边戴方巾的中年道士突然揪住他的道袍,布料被攥得皱成一团。
看他的雷法!中年道士的声音劈得像碎木片,跟咱们天师府的五雷正法不一样!是蓝色的!
观赛台后排,卖糖葫芦的老汉张大嘴巴,木杆上的冰糖葫芦啪嗒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他弯腰去捡时,看见前排穿绸缎马褂的富家公子正擦眼镜,镜片上的指纹乱得像蜘蛛网。
我赌了五十两银子押唐文龙赢......富家公子的声音发颤,手指在镜片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弧线,这姓张的......他之前都是装的?
蓝发少年瘫坐在翻倒的木凳上,后颈的头发被冷汗浸得黏在皮肤上。
他看着赛场中央那道灰色身影,突然想起自己前几天还对着张楚岚的背影做鬼脸,喉咙里像卡了块热红薯,怎么也咽不下去。
不良人世界的万毒窟里,蚩梦晃着的小腿突然停在半空。
竹楼的栏杆被她的鞋底蹭出道浅痕,手里的玉笛转得飞快,在夕阳下划出圈淡青色的光。
装得还挺像。
她突然笑出声,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檐下的彩蝶,前几场缩头缩脑的,我还以为是只没长齐毛的小鸡仔呢。
旁边的毒公侍女捧着个黑陶罐,听见这话手一抖,罐子里的蛊虫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圣女,这张楚岚的雷法霸道得很,怕是咱们的蛊......
怕什么?蚩梦突然把玉笛往栏杆上一敲,清脆的响声里,罐子里的蛊虫瞬间安静下来,再厉害的雷法,遇着我的情蛊也得乖乖听话。
她指尖在笛孔上轻轻一点,嘴角勾起抹狡黠的笑,就是不知道这小锅锅抗不抗撩......
通文馆的雕花木窗被晚风推开条缝,张子凡手里的折扇啪地合上,扇骨磕在掌心,疼得他猛地皱眉。
窗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在他白衣上投下道扭曲的影子,像条挣扎的蛇。
雷法......他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腹碾过眉骨,那里的皮肤烫得惊人,蓝色的雷......零碎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道观的铜钟、燃烧的符纸、还有个模糊的背影,在雷光里越走越远。
子凡哥!李存忠的喊声从窗户外飘进来,他还踩在李存孝宽厚的肩膀上,手里举着串刚烤好的肉串,你都盯着天上看半个时辰了,脸白得跟纸似的......
张子凡突然抬头,折扇的边角差点戳到自己的下巴。
存忠,他的声音干得像晒裂的土地,你见过蓝色的雷吗?
李存忠咬着肉串摇摇头,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滴,滴在李存孝的头顶。
雷不都是黄的吗?就像下雨天劈下来的那种......他突然拍了下手,哦对了!上次李存勇放烟花,有个炮仗炸出来是蓝色的,算不算?
张子凡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打开折扇,扇面挡住半张脸,没人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窗外的风突然变大,吹得窗棂吱呀作响,像谁在暗处磨牙。
藏兵谷的石桌上,袁天罡的青铜面具反射着烛火,幽绿的光芒在沟壑纵横的面具纹路里流动,像极了毒蛇的信子。
他指尖捏着枚黑色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棋盘上的将位已经被白色棋子围得水泄不通。
好个阳五雷。
他突然开口,声音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张玄陵的紫电是阴柔,这小子的雷法倒是霸道得很。
旁边侍立的小卒大气不敢出,手里的油灯晃得厉害,把袁天罡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大忽小,像头蛰伏的巨兽。
大帅,这天空中的画面......
查。
袁天罡把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黑色的棋子裂开道缝,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背后的力量找出来。
他抬起头,面具的眼窝对着谷外的夜空,那里的星辰正诡异地闪烁着,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完美世界的石村,夕阳把小不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拖在地上的尾巴。
他蹲在溪边,手指在水面上划着圈,涟漪散开,把倒映的晚霞搅得支离破碎。
小不点。
族长的拐杖笃笃敲着地面,从石板路那头慢慢走来,杖头的铜环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天凉了,该回家吃饭了。
小不点把手指从水里抽出来,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他光着的脚丫上。
族长爷爷,他突然抬头,晚霞的红光落在他脸上,映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你说,我爹娘会不会也像张楚岚的爷爷那样,留下很多故事?
族长在他身边蹲下,粗糙的手掌抚过他的头顶,那里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每个人都有故事,就像每棵树都有年轮。
他捡起块扁平的石子,往溪水里一扔,石子跳了三下才沉下去,只是有些故事藏得深,要等合适的时机才肯出来。
小不点看着石子沉没的地方,突然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不等了。
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执拗,等我变得像那头凶虎一样厉害,就自己去找。
族长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搂进怀里。
远处的石屋冒出袅袅炊烟,混着晚饭的香气飘过来,把两个依偎的身影裹在中间,暖融融的。
一人世界的竹林里,张楚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脚边的枯叶上,晕开个小小的红点。
天空中的画面还在回放,唐文龙焦黑的手臂、紫色的毒瘴、还有自己那双冒着蓝光的手......
唐门......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后槽牙酸得发疼。
爷爷临终前的样子突然浮现在眼前:蜷缩在病床上,皮肤青得像块老咸菜,每喘口气都像在拉风箱......医生说那是中了种罕见的毒,查不出来源。
原来如此。
张楚岚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竹子上,碗口粗的竹竿晃了晃,叶子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看着自己发红的指关节,突然笑起来,笑声在竹林里撞来撞去,听得人心里发毛。
喂,张楚岚。
冰冷的触感突然绕上脖颈,张楚岚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能感觉到冯宝宝的手指正轻轻捏着他的颈动脉,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放......放开我宝儿姐!他拍着冯宝宝的手背,感觉那只手硬得像块石头,我没发疯!就是突然想通点事!
冯宝宝松开手,指尖在他脖子上留下道浅红的印子。
她从背后的竹篓里掏出把闪着寒光的铁锹,往地上咚地一戳,泥土溅起老高。
那娃儿叫唐文龙是吧?她歪着头看他,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今晚月黑风高,埋起来不容易被发现。
张楚岚看着那把铁锹,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伸手把铁锹夺过来,往竹篓里一塞,声音有点哽咽:谢了宝儿姐,但这事儿得我自己来。
他拍了拍冯宝宝的肩膀,发现她的肩膀还是那么瘦,等我赢了罗天大醮,咱们请徐三徐四吃卤煮。
冯宝宝呆滞地点点头,从竹篓里摸出颗野枣塞给他。
甜的。
她说。
张楚岚把野枣扔进嘴里,脆甜的汁水瞬间漫过舌尖。
他望着天空中即将消失的画面,突然觉得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好像轻了点。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亮起来,金色的字幕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Top3视频已播放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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