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爷脸上的笑容更盛,夹杂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怜悯。
“不自量力。你杀的那几条杂鱼,也配叫很多人?我这栋别墅里的人,比你从监狱里见过的都多。你就算浑身是铁,又能碾碎几颗钉?”
他拿起那半本笔记,在手中轻轻拍打着。
“说实话,这半本东西,已经够我用了。至于你……好像也没什么活着的必要了。”
然而,徐浪却在此时,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赵爷,我没想活着离开,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赵爷眉头一皱,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徐浪的目光死死锁住赵爷的眼睛。
“如果我今晚死在这里,或者明天天亮前没能从这里走出去。那么,剩下的那半本笔记,以及它所有的复印件,会以最快的速度,邮寄到北江市纪委、省扫黑办、京城巡视组……以及,所有在这本子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手里。”
赵爷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惊骇!
徐浪的声音还在继续。
“赵爷,您想想。当那些大人物,突然收到一份记录着他们所有黑料的匿名举报信,他们会做什么?”
“他们会发疯!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去查这份证据的来源!”
他顿了顿,眼神中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落在了赵爷手上那半本笔记上。
“而您手里这份,就成了唯一的线索,是所有麻烦的源头。他们会想,是谁,拿到了这份完整的账本,又把它泄露出去,想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届时,您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这半本账本,就不是护身符,而是您的……催命符!”
赵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
他不是傻子,他太清楚那帮盟友的德性了!
那些人,顺风时是伙伴,逆风时就是一群饿狼!
一旦账本曝光,为了自保,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第一个被怀疑的他撕成碎片,吃干抹净!
杀了徐浪,他赵某人就成了唯一的知情人,最大的嫌疑犯!
这口黑锅,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你……!”赵爷猛地从沙发上站起,额角青筋暴起,指着徐浪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你好毒的算计!你在拖我下水!”
“承让。”徐浪微微欠身。
“在监狱里那几年,除了学会怎么杀人,我还学会了另一件事,那就是物尽其用。每一颗棋子,每一条信息,都要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他直视着赵爷暴怒的双眼,语气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本笔记,在刘万成手里,是保命符。在我手里,是敲门砖。而在您手里,它可以是扳倒对手的利器,也可以是引火烧身的火种。怎么用,全看赵爷您想让我为您做什么。”
“我能帮您杀人,也能帮您赚钱。刘万成能做到的,我能做得更好。他做不到的,我也能。”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保镖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这个敢当面威胁赵爷,甚至反将一军的年轻人。
赵爷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他死死地瞪着徐浪,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良久。
他眼中的暴怒,竟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审视。
突然,他笑了。
那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他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脸上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一个物尽其用!好一个催命符!”
赵爷鼓起了掌,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年轻人,你有种,有脑子。我赵某人这辈子,最欣赏的就是有种有脑子的年轻人。”
这戏剧性的转变,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赵爷拿起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高深莫测。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徐浪心中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终于松动了一丝。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我杀了人,虽然他们罪有应得,但律法不认这个。我不想再回监狱,更不想为那几个杂碎偿命。”
“小事。”赵爷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刘万成那条狗,我早就防着他。他那几个心腹的尸检报告,会证明你是正当防卫。至于他本人死于黑帮仇杀,很合理。”
徐浪的心猛地一沉。
赵爷,竟然也对刘万成留了后手!
这条老狐狸,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阴险,更加深不可测!
他心中警铃大作,暗暗告诫自己,今后为这头猛虎做事,必须小心,再小心,每一步都不能踏错。
“很好。”赵爷似乎很满意徐浪的识趣,他欣赏地看着这个从容貌到心智都堪称顶级的年轻人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刘万成留下的摊子,你来接手。”
他朝一旁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优雅沉默的美妇人招了招手。
“方语,带徐先生去客房休息,换身干净衣服。他累了。”
那名叫方语的美妇人立刻会意,迈着摇曳生姿的步伐走了过来,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馥郁的香水味。
她对徐浪嫣然一笑,那眼神,媚得能滴出水来。
“徐先生,请跟我来。”
……
奢华的客房内,暖气开得很足。
徐浪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了满身的血污与疲惫,换上了方语为他准备的真丝睡袍。
肌肉的酸痛和精神的极度紧绷,让他此刻只想倒头就睡。
可他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根烟,看着那个送他进来后,却丝毫没有要离开意思的女人。
方语脱掉了高跟鞋,赤着一双雪白玲珑的玉足,正慵懒地靠在对面的沙发上。
丝质的旗袍开衩极高,随着她随意的动作,暴露出大片惊心动魄的雪白肌肤。
“你怎么还不走?”徐浪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些沙哑。
方语吃吃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人的心尖。
她站起身,一步步朝大床走来,身上的香水味愈发浓烈,充满了侵略性。
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到了床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了徐浪的耳廓上,吐气如兰。
“赵爷说,您今晚受惊了。”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徐浪因常年不见天日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胸膛,眼神迷离,声音带着一丝致命的魅惑。
“所以,他让我……好好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