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徐浪他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方语那只作乱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地将其从自己身上移开。
“我习惯一个人睡。”
方语的媚笑僵了一瞬,她没想到这个男人在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夜后,还能保持着这样绝对的冷静。
甚至连一丝生理上的本能反应都没有。
这简直不像个刚从地狱般的监狱里爬出来的年轻人。
“咯咯……”她旋即又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顺势抽回自己的手。
“徐先生,你想哪儿去了?我这样的庸脂俗粉,哪能入您的眼。”
她退后两步,靠在门框上,姿态慵懒而魅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狡黠。
“我当然是给您找了些干净的姑娘来。”
方语轻轻拍了拍手掌。
清脆的掌声落下,厚重的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三个身影鱼贯而入,空气中瞬间多了三种截然不同的香气。
与方语身上的馥郁交织在一起,几乎能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瞬间血脉偾张。
一个清纯如百合,穿着白色连衣裙,眼神怯生生的,仿佛受惊的小鹿;
一个妖娆似玫瑰,一身火红的紧身短裙,勾勒出惊人的曲线,眼神大胆而直接;
还有一个冷艳若冰霜,穿着黑色的蕾丝长裙,气质高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每一个,都是能让北江市那些富豪一掷千金的绝色。
然而,徐浪的目光只是从她们脸上一扫而过,没有半分停留,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方语,仿佛眼前这三个活色生香的美人,不过是三件没有生命的陈设。
方语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她挥了挥手,示意那三个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先站到一旁。
她自己则再次款步走到床前,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探究。
“怎么,徐先生一个都看不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
她手下的这些姑娘,是她掌控人心的利器,还从未有过男人能如此无动于衷。
见徐浪依旧沉默,方语的胜负欲被彻底激了起来。
她俯下身,饱满的胸脯几乎要贴到徐浪的胳膊上,红唇凑到他耳边,吐出的气息带着一丝不甘的灼热。
“那怎么样?”
这一刻,她将自己女性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拒绝这样的邀请。
徐浪终于有了反应,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后仰,拉开了一点距离。
“多谢方姐照顾。”他第一次用了敬称,语气却疏离而客气。
“天色不早了,我只想休息。”
方语愣住了。
她从业以来,见过的男人比徐浪吃过的盐都多。
那些男人,看到她手下的姑娘时,眼睛都会发绿;
看到她本人时,更是恨不得立刻化身为野兽。
可眼前这个徐浪……对姑娘没兴趣,对自己,竟然也没兴趣!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警惕和好奇。
这个男人,果然不简单。
他的心,比深海里的玄冰还要冷,还要硬。
“好吧。”方语直起身,脸上的媚笑重新变得完美无瑕,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复杂。
“既然徐先生累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
她转身,对着那三个女孩使了个眼色,领着她们袅袅娜娜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关上。
直到那浓郁的香水味彻底从房间里散去,徐浪紧绷的身体才骤然一松,他猛地靠在床头,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抓起烟盒,颤抖着又点燃了一根,狠狠吸了一大口。
经历了一夜的生死搏杀,从拧断脖颈到血腥谈判,他心里的那根弦一直绷到极限。
此刻的他,脑子里除了仇恨和对未来的规划,根本容不下任何杂念。
欲望?
那种东西,早在父母双亡的那个雪夜,就随着他温顺的人格一同死去了。
更何况,他比谁都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奖赏。
这是赵爷的试探。
用美色来试探他的软肋,试探他的欲望,试探他是否容易被掌控。
一旦他今晚沉溺其中,那么明天,他就会成为赵爷手里一枚可以随意摆布和丢弃的棋子。
……
楼下,大厅。
赵爷并没有去休息,他依旧坐在那张巨大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半本笔记,昏黄的灯光将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如同沟壑。
方语悄无声息地回到他身边,姿态恢复了往日的恭敬与干练。
“赵爷,他没碰,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赵爷把玩笔记的手指一顿,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哦?你手下那几个头牌,都镇不住他?”
“不止。”方语的语气有些凝重。
“我亲自试了,他也没反应。”
赵爷沉默了,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太清楚方语的魅力了,连他自己有时候都得费些心神才能抵挡。
方语看着赵爷深沉的侧脸,轻声问。
“赵爷,您……是真打算培养他?”
“培养?”
赵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个敢当面拿刀架在我脖子上的小子,留着,就是个祸害!”
他将那半本笔记重重地拍在茶几上,眼神变得狠戾起来。
“金钱,地位,美色,他什么都不要!这种人,心思太深,城府太沉!我看不透,就睡不着觉!”
赵爷转头,死死盯着方语。
“你找机会接近他。想办法,把他手里的另外半本东西给我弄到手。拿到之后……”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
“处理干净。”
方语的眉头蹙了起来。
“不好下手。我看不出他的弱点在哪,这种人,警惕心太强。”
“那就给他制造一个弱点!”赵爷的眼神阴鸷得可怕,他上下打量着方语玲珑有致的身体。
“如果实在没办法,就得委屈委屈你,牺牲一下了。”
方语的眼底深处,瞬间闪过一抹刺骨的阴冷,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恭顺柔媚的表情,微微躬身。
“我明白了,只要能为赵爷分忧,我做什么都可以。”
“嗯。”
听到这个满意的答复,赵爷脸上的戾气才缓缓散去。
他拿起桌上的老式旱烟锅,慢悠悠地装上烟丝,点燃吸了一口。
“去吧。”
他起身,背着手朝着内室一间卧房走去。
方语也盈盈一拜,转身走向了另一侧的走廊。
两人一左一右,各自进入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