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历史小说 > 抗战之我在乱世开物资库 > 28 爱多亚路的机械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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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过药箱,手指在空的磺胺瓶上停了一下。沈青禾的手还暖着,掌心有油墨印子,是修图时蹭的。她没说话,把口罩往上拉了拉,转身坐进车里。车轮压过碎石,扬起一阵土,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影拐过河岸,不见了。

左手食指在膝盖上划,三横、一圆、一点,再加一竖。老张的时间表又在皮下跳起来,像刻进骨头里的命令。我摸出炭条,在帆布包边上写下“七点三十分,乍浦路桥”,又添了句“虹口医院,十九点”。墨水铺去不得了,周慕云的人换了老板,连墨水牌子都换了——老张用血写的字还在眼前晃。

我贴着废弃货栈的墙根走,躲开主路。耳机里突然响起滴答声,断断续续,轻得像雨点打在铁皮上。我停住,屏住气听。是摩斯码:短、长、短、停——“速离”。鸢尾花的节奏。

可这信号太干净了。没杂音,没电流声。真联络从不会这么利索。我摘下耳机,捏在手里。周慕云盯我很久了。他知道我每周二去霞飞路换墨水,现在连频段都摸清了。这是饵,想把我往坑里引。

拐上爱多亚路,街上冷清。原来那家旧书摊没了,门脸换成了“永昌钟表行”。橱窗里摆着座铜怀表,齿轮转着,每圈“咔、咔”响一声。我站住,手背忽然烫起来。

裂痕在跳。

我下意识摸帆布包,手指探进空间,扫过店里面。没温度,没呼吸,只有一股低频震动从中央传出来,跟我腕上玉镯的震颤一个频率。这不是钟表,是机械共鸣器。店里还藏着警报,一有动静就响。

刚要退,耳机又响了。三短两长——“危险逼近”。我冷笑,把耳机塞进包里。他们连花样都不换。

转身要走,钟表店的门却自己开了。灯亮了,齿轮声猛地加快,“咔、咔、咔”,像催命。手背裂痕一缩,皮下像有铁丝在抽。我咬牙,掌心裂开一道缝,空间裂开了。

巷口传来脚步,两个穿灰布长衫的从两边包抄,手插在袖子里,步子齐得像一个人。我猛地把那只染血的儿童鞋塞进空间,裂缝一闪,鞋没了。那两人果然一顿,眼睛死死盯住我刚才动手的地方。

我趁机冲进店里,反手关门,插销“咔”地落下。屋里静得吓人,只剩齿轮转的声音,一声一声,敲在神经上。墙上挂满钟表,大大小小,全指着七点三十二分。正中间,一座三米高的机械装置立在石台上,像个巨型怀表,表面刻着“1937.7.7”——卢沟桥那日。

齿轮一层套一层,铜轴转动,带动内部缓缓咬合。我走近,发现最外圈的齿纹走向,跟我手背裂痕一模一样。不是巧合。有人在复制空间的脉动。

我掏出炭条,在底座边上画下齿距标记。笔刚收,警报响了。墙面弹出一块金属板,数字开始倒数:10、9、8……

他们要炸,连我一起埋。

我退到墙角,启动空间。裂痕从手背爬到小臂,皮肉撕开似的疼。我锁定整个装置,准备吸进去。可裂缝刚张开,齿轮突然加速,共振猛增,玉镯震得厉害,差点从手腕上甩出去。

我闷哼一声,膝盖一弯。再撑不住,就得扔下。可这东西炸了,整条街都得塌,边上还有几户人家没撤。

我咬破舌尖,硬把意识拽回来。空间裂缝撑大,蓝光在屋里流转。我锁住整个密室——齿轮、墙、地板——猛地一拽。

轰——

爆炸在空间里炸开。我喉头一甜,血涌上来,咽了回去。手背裂痕已到手腕,血顺着指缝滴,砸在地上,几点暗红。密室没了,只剩个空店面,墙上挂着烧焦的铜屑。

我扶着门框喘气,正要走,眼角瞥见门槛外。一张纸片被血浸透,半压在碎玻璃下。

我蹲下,捡起来。是张儿童画,蜡笔涂的太阳歪在角落,下面是三间小屋,屋前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手里提着药箱。背面有字,墨被血晕开,还能认:“陈先生,我们没饿。”落款是“小满”。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发抖。城西孤儿院的孩子。三个月前,我用空间送过两袋米面,交接时只留个背影。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只记得我戴眼镜。

风一吹,画纸动了动。我攥紧,塞进内袋。刚起身,远处传来摩托声。

我沿后巷快走,手背还在渗血。拐两个弯,停在废弃电话亭边。从包里拿出半块铜怀表,翻开盖子。玻璃碎了,指针停在七点三十二分。

我用炭条在表背写:“永昌钟表行,共振装置,已清除。”合上盖子,塞进电话亭投币口的夹层。

抬头,天阴着。我摸出最后一支青霉素,掰开安瓿,扎进脖子。针拔出来时,一滴血落在表壳,顺着铜绿的纹路滑,停在“7.7”那道刻痕边上。

我重新扎紧帆布包,儿童鞋、铜表、《千字文》,都在。手探进空间,确认药箱送到了游击队地窖。地窖里有个孩子正发高烧,我额角冒汗,片刻后退烧的虚脱感才慢慢退去。

走到路口,一辆黄包车停在路边。车夫戴着破毡帽,低头抽烟。我正要绕过去,他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动。

他摘下帽子,露出半边烧伤的脸。右手小指少了一截。最近街上多了个戴破毡帽的车夫,说是战场上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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