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历史小说 > 抗战之我在乱世开物资库 > 29 跑马厅地下的血色军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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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包车夫摘了帽子,半张脸焦黑,手指缺了一截。他没说话,盯着西边,把烟头按在鞋底碾灭,抬手一指。

我朝那边走,帆布包贴着背,药箱带子勒进肩膀。天快黑了,风从河面吹过来,一股铁锈味。手伸进内袋,那张染血的儿童画还在,边角已经毛了。

拐过两条巷子,孤儿院灰墙露出来,墙皮剥落,爬着干藤。门半开着,缝里插着半截烟,烟丝露在外头——日伪巡防队的标记。我退到墙根,手顺着砖面摸一遍。墙没动过,没人埋伏,但地下室东南角有金属反应,像是铁盒,或是发报机零件。

整了整衣领,听诊器挂脖子上,推门进去。

“送药的。”我喊了一声。

一个穿粗布的孩子探头,七八岁,脸洗得通红。看见我,跑过来:“陈先生!小满说您要来!”

嗯了一声,跟着他往里走。主屋空着,几张床拼成通铺,墙角堆着旧棉衣。我借口整理衣物,上了阁楼。斜顶下木板松动,一掀就开。

里面是个深绿帆布包,边角磨白,上面刻着两个字:“棺材队”。

解开绳子,赵连长的榆木腿断了一截,炸过的痕迹,裂口歪斜。还有条弹壳项链,七枚,每枚底下压着布条,写着名字:李大山、王守义、周铁柱……最后一条是“赵”,背面炭笔字:“代我活下去”。

手指顿了一下。

顾明川从后门进来,竹笛背肩上,音孔里插着野雏菊。他看见包,脸一沉,抓起榆木腿:“人都死了,烧了就是!藏这藏那,算什么?”

“是遗物。”我压着声,“不是战利品,是证据。”

他瞪我:“证给谁看?鬼子?汉奸?还是等胜利那天,摆进博物馆?他们要的是活人,不是骨头!”

我翻出布条,把“代我活下去”递到他眼前:“他们要的是记住。不是烧掉,是传下去。”

他不说话了,捏着布条的手指微微发抖。

后院银杏树还在,叶子黄了一半。顾明川拿铁锹挖坑,我扶着树干,用炭条在树皮上刻了个“赵”字。锹挖到半尺,碰上硬物。

他蹲下,手扒开土。小铁管,锈得厉害,密封着。打开,里面是胶卷,卷芯写着“1937.12.13”。

我收进帆布包。

夜里停电。教室点着煤油灯,火苗晃。孩子们围坐一圈,小满坐在前头,手里攥着半块巧克力。我顺手翻了翻角落,发现上个月从日军仓库换来的便携放映机,一直没动过。铜壳,沉,接口氧化。我用炭条磨了接头,插上电。

装进胶卷,咔哒一声。

墙上亮了。

画面抖,显出战壕。赵连长站在土坡上,身后七个老兵,光膀子,缠着绷带。他们用棉布擦军旗,旗破了几个洞,角上染着暗红。赵连长举起旗,嗓子哑:“唱!”

七个人吼起来,调子歪,但一句一句砸在地上: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孩子们跟着哼,声音轻,却齐。小满站起来,手按在胸口。

最后一帧,天刚亮,旗在风里展开,破,但没倒。镜头停住,旗角血迹像一朵开到尽头的花。

灯灭了。

没人出声。顾明川把野雏菊从笛孔抽出来,放在放映机上。

我正要收机器,窗外狗叫——两短一长。日军巡逻队的信号。

我猛地起身,卷好军旗塞进帆布包,胶卷、布条、铁管全收进空间。叫醒孩子,一个个拉着手,站到墙角。

顾明川吹笛,三声短音,撤退暗号。

我启动空间,手背裂开,裂缝顺着小臂往上爬,像皮肉被撕开。咬紧牙,把孩子一个个送进缓冲区。最后一个刚消失,门被撞开。

火把照进来,日军举枪,宪兵跟在后面。领头的皮靴踩地,目光扫过教室,直奔地下室。

我靠墙,手腕滴血,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放映机还在,煤油灯倒了,火苗舔着胶片盒,冒黑烟。

我摸出炭条,在墙上写“银杏树下”,划掉,改成“跑马厅旧道”。

从内袋抽出那张儿童画,翻到背面。血字“我们没饿”还在。塞进放映机底座夹层。

脚步声近了。

我退到窗边,正要跳,眼角瞥见窗台。

一张红纸,折着,像口红纸。拿起来,展开。

四个字:“百乐门见”。

字迹细,折角是阿秋惯用的三角折。纸边沾着一点暗红,不知是口红,还是血。

攥紧纸,翻身跃出。落地左脚一扭,膝盖撞地。身后翻东西的声音,有人踢翻椅子。

爬起来,贴墙走。手背的裂痕爬到肘部,皮肤发烫,像铁线在肉里游。空间在震,玉镯烫得贴不住皮。

拐过巷口,停下,掏出铜怀表。玻璃碎了,指针停在七点三十二分。用炭条在背面写:“孤儿院失守,遗物转移,目标疑似知悉地下结构。”

合上,塞进邮筒。

远处狗叫,越来越近。

我贴着墙根走,右手按着帆布包。包里有军旗、胶卷、七块布条,还有那张红纸。摸了摸耳后,空的,只剩一道旧疤。

风从西边来,带着火药味。

走进暗巷,左手食指在包带上划了四下——三横一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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