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历史小说 > 抗战之我在乱世开物资库 > 30 霞飞路尽头的特务之眼
换源:


       我从巷子里出来,风猛地灌进来,卷着灰和烧焦木头的味儿。背靠着砖墙,左手撑着膝盖,右手死死按住帆布包。那张红纸还在,折角顶在肋骨上,像根刺扎着皮肉。手腕上的裂口已经爬到胳膊弯,皮肤底下像有铁丝在动,心跳一下,就扯着疼一次。

手指动了动,在包带上划了三横一竖。巷子静得很,没狗叫,也没人走。我把《良友》画报从邮筒里抽出来,夹着那张带血的儿童画,反手塞进阴沟盖板底下。这是个饵。谁要是翻,明天就知道是谁在盯这条线。

墨水铺在霞飞路尽头,门脸窄,招牌旧得掉漆。我绕到后巷,雨水管锈得厉害,爬上去时铁屑簌簌落进衣领。二楼晾台的玻璃窗没关严,我贴着墙根,一寸一寸蹭过去。

玻璃缝里,货架还是老样子,可三瓶蓝黑墨水并排摆在最外头,瓶底朝外。我认得这摆法。周慕云在军统训练班教过——据点被渗透的暗号。他爱用墨水,说文人总低头写东西,低头的人,最容易被人割了脖子。

我滑下水管,贴着墙根往西走。街角多了台电报机,黑壳子,没牌子,电线埋进下水道口。伪租界巡警来回走,每十五分钟换一班。他们不看机器,可每次路过,脚步都慢半拍。

夜里十一点,我蹲在废弃药房的阁楼,打开帆布包。半箱磺胺,标签朝下。咬破舌尖,血味冲进喉咙,空间开了。

玉镯烫得贴不住皮。裂缝开得迟,像被什么卡住。我把药箱推进去,可就在合拢那刻,裂缝深处突然闪出一道光,像有什么在看。心口一紧,光没了,裂缝也慢慢闭上。

那光像电流,扫过裂壁,和后来玉镯游丝上浮的波纹频率一样——不是眼花,是另一头有东西在应。

我猛地抽手,裂缝合上,喉头一甜。玉镯多了道细纹,像电爬过的印子。拆开看,内层游丝一圈圈泛着波,跟街角电报机的频率对得上。

有人在听。

天没亮我就到了接头点——霞飞路和迈尔西爱路交口的电话亭。沈青禾没来。宪兵在路口设了卡,查通行证。我退到对面裁缝铺的遮阳篷下,手插进大衣口袋,摸到半截硬纸。

她来了。

一身酒气,旗袍歪着,高跟鞋断了跟。撞过来,我扶住她胳膊,闻到硝烟和油墨味。她手指在我掌心划了三下,是暗号。袖口滑出半页纸,泛黄,边角卷了,是《千字文》里的“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墨色深浅不一,和林掌柜留的残页一模一样。

“林掌柜没贪那两盒奎宁。”她贴着我耳朵说,嗓子哑,“是有人用他的笔迹发令,把药调走了。”

我看她镜片后的眼睛。她没眨眼。

“谁?”

她不答,塞给我一张电影票——“大光明”昨晚七点场,背面用茶水写着:“焦土计划启动”。字干了,一碰就糊。

我收进内袋,扶她往巷子走。她突然停住,从发髻里抽出一根发卡,塞进我手心。“要是你看见鸢尾花,替我问她,三七位还能拨回去吗?”

我没问。她转身走了,旗袍下摆沾着泥水,背影晃了两下,拐角就没了。

我回到药房阁楼,拿出老张的笔记本。血写的字还在,可翻开最新一页,纸面浮出灰白字迹,像是从纸里渗出来的。我用炭条拓下,拿到月光下看:

“三线中断,唯霞飞路可守。”

字歪,笔画抖,像临死前写的。我翻来覆去查,纸没动过,可字就在那儿。裂缝随着读越裂越深,疼从肘部窜上肩胛,像针在皮肉里缝。

本子合上,贴身收好。窗外天刚亮,霞飞路尽头的咖啡馆亮着灯。我认得那家,老板是法国人,战前卖可颂,现在只煮黑咖啡。窗帘没拉严,一道缝里,有人影。

那人坐着,手边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拿块软布,慢悠悠擦着单片金丝眼镜。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可动作稳,一下,又一下。

我摸出铜怀表,玻璃碎了,指针停在七点三十二分。用炭条在背面写:“电报机共振,空间现眼,沈言内鬼,焦土启动。”

塞进邮筒。

转身时,帆布包蹭到墙角,红纸滑出半截。我塞回去,手指碰到内袋的电影票。大光明昨晚七点场,可沈青禾今早才出现。她没去看电影。

她身上没票根,也没电影院那股松香蜡味,鞋底的泥痕来自北区排水沟——离大光明三公里远。那张票,不是她掉的。是有人让她转交的。

我抬头,咖啡馆的窗帘动了一下。那人在看我。

我没动。风从西边来,带着火药和湿土的味儿。右手手指在帆布包上轻轻敲了三下。

二楼,单片眼镜收进西装内袋,手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帽旋开,露出的不是笔尖,是一截细小的金属探针,闪着冷光。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