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历史小说 > 抗战之我在乱世开物资库 > 35 苏州河的冰层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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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雾还没散,我站在苏州河边,包里的地图还暖着。阿秋留下的那块翡翠贴在胸口,凉气顺着骨头往上钻。她最后拔下发卡开锁的样子,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夜,像卡住的胶片,一遍遍重放。那不是舞女的动作,是测绘员的手法——干脆、安静、一击就中。

音律就是密码。我低头看地图背面父亲的字:“待春汛,图归。”松花江和苏州河,两条不同的河,可等高线某些地方竟对得上——渡口位置一样,暗礁标记也一致。像是有人把松花江的数据,悄悄搬到了苏州河上。冰面下有东西,等着被声音叫醒。

沈青禾的旧识在江防队待过三年,现在靠修船过活。我拿报社的信笺换了条热气球的线。气球升到百米,阳光斜照冰层,底下泛出不正常的纹路。水流断了,像被什么堵死了。我掏出望远镜,看见冰下一道金属影子,两米长,头是尖的,埋在主航道四米深。

是炸弹。

落地后我找了处废码头,把热水灌进墨水瓶,裹上棉布塞进怀里。冰太厚,热气只化开一层皮。我跪在冰上,用钢笔尖蘸墨,在纸上画裂缝的走向。每划一下,手腕上的裂纹就抽一下。玉镯贴着皮肤发烫,冷风一吹,疼得像刀在骨缝里刮。

老测绘员带出的三个学生来了。天黑前塞给我半张手绘图,上面标着“共振点”和“承重裂隙”。他们说,我父亲早年研究过桥的震动,发现某些音符能让冰层共振。百乐门的钢琴节奏,可能就是引信的开关。

话没说完,枪响了。

一个人倒下,另两个转身就跑,钻进河汊不见了。我扑过去抢图,指尖刚碰到纸角,远处传来脚步声。便衣,两人一组,沿岸走。

我把残图塞进帆布包,压在一只染血的童鞋底下。鞋帮硬了,血裂成蛛网。这双鞋跟了我两年,从南京逃难的孩子踩进死巷那晚起,就没离过身。现在它成了最稳的压舱物。

凌晨三点,我回到原地。冰更冷,呼出的气在眉毛上结霜。我脱下外套铺在冰上,把包垫在玉镯下面。童鞋放在正中间,鞋头朝北——跟赵连长教的标记法一样。

空间裂开的瞬间,裂纹从手腕窜到手肘。我咬住围巾,不让自己叫出声。冰下传来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身。我盯着图纸上的点,把意识沉进裂缝。

黑影浮上来,又立刻被吞没。取而代之是个空腔,边缘整齐,像刀切过。炸弹移走了。

玉镯“咔”一声,像玻璃裂了。我跪在冰上,额头抵着包,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肩胛像钉了铁钉,喘口气都扯着神经。我摸出手电,照向置换点——冰面完好,看不出一点痕迹。

可收光时,冰面突然裂了条缝。

我往后缩,左脚一滑,半个身子掉进河口。右手死死拽着包带,左手撑住冰边。冰渣割进掌心,血混着水往下滴。我用鞋跟蹬住裂缝,借力往上爬,玉镯烫得几乎拿不住。

终于爬回实冰,我瘫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远处传来引擎声,巡逻艇的探照灯扫过河面。我拖着包往芦苇丛爬,每动一下,手臂的裂纹就裂开一点。

钻进苇荡,听见木桨划水。

小船靠岸。渔夫摘下斗笠,是山田惠子。她穿粗布棉衣,头发挽着,手里拎着一只旧怀表。

“你父亲的。”她递过来,声音压着。

我没接。她也不催,把表放在岸边石头上,转身划走。船行十米,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

我捡起怀表。铜壳有磕痕,表链断了一截,用线缠着。打开表盖,里面刻着四个字:砚舟亲启。

是我父亲的笔迹。

表停在三点十七分,玻璃下压着一小撮白粉。我用指甲挑一点,舌尖一碰——苦的,带点霉味。和空间里产的青霉素一个味。

我合上表盖,塞进内衣口袋。起身时左腿一软,差点跪倒。裂纹爬到肩胛,整条胳膊麻得不像自己的。我扶着芦苇,一步步往岸上挪。

前面是废渡口,木桩歪斜,铁链锈断。我踩上第一级台阶,右脚一滑。身子前倾,右手撑地,玉镯撞上石阶,发出清响。

我低头,看见石缝里卡着半截铅笔,蓝漆剥落,露出木头。笔尖削得很细,像刚用过。我捡起来,翻过背面——

“共振频率:C#,每分钟88拍。”

字迹工整,墨还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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