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沈渊点头,
“在她还没有被别人查出来之前,主动交代违规贷款的问题。”
“这是在保护她,也是在保护你。”
“现在主动,问题定性为工作失误,违规不违法。最多是档内处分,免职调离。”
“可一旦等别人把盖子揭开,性质就全变了。”
李达康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心存侥幸,也拉不下这个脸。
他没想到,沈渊会把第一刀,砍向自己的家人。
但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一种赤裸裸的坦诚。
沈渊是在用行动告诉他,这个联盟,不仅仅是利益交换,他真的在为这个家考虑。
“这件事,我会处理。”
沈渊看着李达康眼中的挣扎,继续说道。
“我会让这件事对你的影响降到最低,甚至,变成一个加分项。”
李达康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把妻子的丑闻变成自己的加分项?
这怎么可能?
沉默片刻,李达康再次开口:
“你说的轻巧!”
“欧阳菁的问题,不是一两笔违规贷款那么简单!背后牵扯到大风厂,牵扯到山水集团,牵扯到更高层面的人!”
李达康的拳头在身侧攥紧。
“你让欧阳菁去自首,这是在捅马蜂窝!”
沈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达康,淡淡开口:
“所以才要主动。”
“要在事情败漏之前主动承认错误,给这些问题一个更加有利的定性。”
李达康一愣。
“更加有利的定性?”
“对。”
沈渊点头,
“把违规贷款,说成是特殊时期、为了挽救大风厂这家濒临破产的明星民企,为了保住一千多名工人的饭碗,不得已而为之的担当。”
李达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沈渊继续说道。
“至于回扣,不能叫回扣。”
“那叫什么?”
李达康问。
“叫市商业银行为了拓展对公业务,长期以来形成的部门惯例,是集体行为。欧阳菁只是执行者,钱也进了部门的小金库,用于业务开销。”
李达康闻言,双眼猛地睁大!
他死死盯着沈渊,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妙啊!
这套说辞,简直天衣无缝!
它把一个违规违纪分子,包装成了一个有魄力、有担当的领导干部!
把违规违纪问题,包装成了为了发展大局、为了职工利益,犯下的“工作失误”甚至是“主动担责”!
“与此同时。”
沈渊的食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你也要主动向上级,向沙瑞金书记,坦诚自己的‘失察’之错。”
“主动承认对家属监管不力。”
“这样一来,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李达康彻底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正一阵阵地冒着寒气。
主动担责,将妻子的污点,变成自己坦荡无私、勇于纠错的证治资本。
这一招,太狠了。
也太高明了。
“你怎么会……”
李达康的声音干涩,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沈渊笑了笑。
“这些算不得什么秘密,要想知道并不难。”
李达康有些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沈渊。
只见他面容平静,眼神深邃。
透露出的目光,不是功利,不是算计,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绝对掌控。
李达康忽然明白了——
沈渊不是在和他做交易。
而是在为这个联盟,扫清所有的地雷,铺平未来的道路。
他赌的,是整个京州,整个汉东,乃至更高的未来。
而自己,就是他选中的执棋人。
值得吗?
用自己半生的证治前途,去赌一个二十岁年轻人的疯狂计划?
李达康看着沈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中那股被压抑了半生的豪情和野心,被彻底点燃。
他一把将烟灰缸里的烟头全部扫进垃圾桶,像是扫掉自己所有的犹豫和顾虑。
“好!”
李达康猛地一拍桌子,红木桌面发出沉重的巨响。
“就按你说的办!”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和决断的光芒。
“如果这次能成,汉东省的未来,京州的未来,甚至我李达康的未来!”
“都压在你身上了!”
沈渊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岳父,你会庆幸今天的选择。”
李达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扛上了万丈豪情。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神情却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
“欧阳菁最近去外地出差了。”
李达康沉声说道。
“等她一回来,我马上就劝她去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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