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月心头一震。
自六岁那年,和「生息莲」结契共生,脑中便出现了一个自称乾坤系统的东西。
但与她绑定后,这个东西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是她和它的第二次对话。
“系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循前世路,怎得前世果?天地万物,自有平衡。你若强行更改命数,天地要平衡,你要的果,自然也就保不住了。】
“什么鬼命数,怎么横竖都是死……嘶——”
赵灵月的心疾,骤然发难。
胸腔像有把钝刀在反复搅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她额头冷汗浸湿鬓发。
小腹那点隐痛,也猛地往深处钻。
【此乃命数,不可更改。】乾坤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
不,赵灵月不信命了。
她一定要带孩子逃往沙洲!
卫玠眼角扫到赵灵月蜷缩的身子,只当她又换新花样,眼皮都未抬:“戏码换得倒是快,你这又是要唱哪一出?不宣太医了吗?”
赵灵月疼得浑身发颤,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软,直直朝水面栽去。
卫玠瞳孔骤缩,手几乎是跟着本能弹出。
但指尖离她衣袖不过寸许,又被理智拽了回来。
担忧她?
呵,他怎么可能担忧这个囚禁他,又肆意玩弄他的女人。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又落下,赵灵月没入池底。
卫玠眉峰锁成死结,冷冷盯着水面晃荡的涟漪,刻意压下心口烦躁。
水面只余圈圈波纹,连个挣扎的气泡都没有。
卫玠不耐,语气硬邦邦的:“郡主要是没别的吩咐,我就先走了。”
话虽如此,他还在原地没动。
一息,两息,三息……
水面映出卫玠紧绷的下颚。
焦灼在莫名疯长。
他方才那点刻意维持的冷淡早没了。
“真该死!”
卫阶低咒一声,扑进水中。
摸到赵灵月胳膊的刹那,刺骨的寒意真切地,透过衣襟钻进卫玠骨缝。
将人捞上来时,赵灵月双眼紧阖,湿发黏在惨白的脸上,唇瓣泛着青紫,胸口的起伏微不可察。
“赵灵月!”他将她半搂在肩头,轻轻摇晃,“醒醒!”
怀里的女人轻得像片棉絮,就跟前世中毒吐血倒他怀里一样,仿佛随时都能飘走……
内力被药物锁死,卫玠只能一下下按压她的腹部,逼出呛水。
“心疾犯得这样勤,还赶我走?真不要命了?”
他低头瞪着赵灵月毫无血色的脸,语气凶得像要嚼碎她,指腹却极轻地擦过她唇角的水痕:“还是这么蠢……”
忽然卫玠动作顿住。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赶紧晃了晃脑袋,然后一遍遍告诫自己:救她,不过是她还有用!仅此而已!
卫玠身上的药香,混着血腥气漫入鼻端。
赵灵月心口的绞痛舒缓了些。
终于攒起一点力气撑开眼缝。
她唇瓣翕动:“是你不肯滚的……现在,晚了。”
为稳住胎气……
赵灵月忽然偏头,齿尖再次咬上卫玠颈间那处还在渗血的牙印。
“唔!”卫玠浑身一僵,背脊绷成铁板。
赵灵月湿热唇舌轻扫伤口,尖利小虎牙碾过皮肉。
疼痛与酥麻似火苗,顺着卫玠脊椎往上蹿,烧得他耳尖发烫。
刚想推开,腰窝的鞭伤又突然被赵灵月狠狠掐住。
旧痛新疼绞在一块,逼得他又是一声压抑的闷哼,咬紧后槽牙:“松开!”
脖颈青筋暴起,卫玠怒目瞪向赵灵月。
但那点不受控的燥热,还在体内乱窜。
混着被赵灵月随意摆弄的窝囊气,灼得卫玠手指头都在发颤。
赵灵月也很无奈,明明已经打定主意要远离这男人了,可还是控制不住靠近他……
但转念一想。
眼前之人,可是混蛋卫玠。
为缓解疼痛,护住孩子,她同他报点小仇,天经地义。
只见,她嘴角贼兮兮挑起几分讥诮,故作轻佻。
“怎么?弄疼你了?别忘了,你可是我的人!我想怎么‘用’,你都得受着。”
卫玠眼皮狂跳,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下一瞬,赵灵月又咬上他发烫的耳垂,吐息如兰,勾魂摄魄:“姐姐现在心情不好,你叫两声来听听。”
卫玠攥紧拳头,羞耻漫上心口,比耳垂上的酥麻更加灼人:“……”
他眼尾泛红,只悔方才没任由这好色女人呛死在水里。
“哦,我忘了。”赵灵月轻笑,“你最不喜这样称呼我了。”
她倾身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卫阶流血的颈侧。
“可我就是喜欢呢。你不叫也成……把你那傻子妹妹召来,一起玩怎样?”
“妹妹”两个字点燃卫玠眼底的杀戾:“别碰她。”你可对付不了烬域大皇子的眼线……待时机成熟,我自会了结她,你别插手,蠢死了……
卫玠心里的嘀咕,赵灵月一句没听见。
在她眼里,卫玠卫禾兄妹身份虽是假的,但卫玠护短是真的。
不然,前世卫禾在郡主府内蹊跷殒命。
他也不会把账全算到她头上。
赵灵月问心无愧。
倒是,这一世,要不要让卫玠亲眼瞧一瞧,他护着的“傻子”妹妹,究竟是何等货色?
赵灵月撇撇嘴,指尖滑过卫玠紧绷的腹肌:“那就得看你,乖不乖了。”
卫玠身体起了反应,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
可要向这个把折辱当乐趣的好色女人服软?
他偏开脸,拒绝之意明显。
赵灵月不急,探身垂首,唇瓣蜻蜓点水撩拨着。
从耳垂,一路划向滚动的喉结。
卫玠哪里最受不住,赵灵月再清楚不过。
“哼哼,看你能忍到几时。”
“……”
恰在此时,门外锦书的声音再次响起:“郡主,楚离公子候着了,要召见吗?”
赵灵月还未来得及应声。
一直拒绝开口的卫玠,突然一把攥上她手腕,猛地将人拉近胸膛,不情不愿唤了声:“姐、姐姐……”
赵灵月一愣,还没回神,手就被他带着动了起来。
“你点的火,你得灭!”
起初卫玠声息尚算克制,可转瞬便一声高过一声。
明明人已羞得耳根红透,那喉间调子却像赌气似的,偏要往屋外送,生怕廊下锦书和楚离听不清屋内情况。
赵灵月也被这叫声烫得,眼睛和耳朵都无处安放了。
奈何手被卫玠牢牢扣着,挣不脱也躲不开。
本是戏耍他的,反倒让自己浑身燥热难耐了。
待她上岸换下湿衣时。
卫玠已累瘫在池边,湿发黏在颈间,胸口起伏剧烈,眼尾还挂着水汽,偏过头,就是不肯再看赵灵月一眼。
【恭喜宿主,成功收集怒气值:一成。】
乾坤系统在赵灵月意识里雀跃提示,
【宿主只需在三月内攒足十成怒气,便可让命数回归正轨。你腹中的孩儿,也能多陪伴你几个月。】
见赵灵月脸上毫无喜色,乾坤系统又补充道:
【虽然改不了你的命数,但怒气值可兑换物品,够意思吧!】
赵灵月扯了扯嘴角,心里暗骂:回归正轨?不就是逼我往死路上走嘛?
还兑换什么?坟头装饰品吗?
念头刚落,赵灵月就啪啪打脸了。
眼前浮起系统列出的清单,【沙洲详细舆图(残)】、【初级易容丹】、【一次性隐匿符】、【大大大空间】……
【宿主现在是否要用这一成的怒气值,换个随机大礼包?】
赵灵月揉着酸胀的手腕,撇撇嘴:“换!凭什么不换,这可是本郡主辛苦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