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盛晚念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身下的月白团丝锦被迅速被染上了一滩血红。
血腥味瞬间在盛晚念口腔内蔓延开来。
可她恍若未觉,紧紧攥着心口,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声线颤抖:“夫君……你……”
这两人,一个是她同床共枕二十年感情甚笃的夫君,一个是她视若血亲的妹妹。
此刻他们紧紧交握的手,落在盛晚念眼里只觉得异常讽刺。
沈言初一改往日的深情,恶狠狠的盯着她,“闭嘴!你根本就不配这么叫我,你知道这二十年来,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吗?盛晚念,听着你一声声的夫君,我只觉得恶心!”
盛晚念瞳孔骤缩,一时间心口疼痛不已。
身为丞相府嫡女的她,身边的追求者从来不在少数。
可只有沈言初入了她的心。
他会因为她的一句无心之言,跑遍大半个上京,只为了找到合她口味的糕点。
更因为她的一句心悦于他,拼尽全力,受尽折辱才勉强获得她爹娘的认可。
成婚之后,沈言初对她极好,从来没让她受过一丝委屈。
沈言初也不负众望,不过几年的光景就从当年的清贫书生一跃成为当朝首辅。
而她更是成了上京人人羡慕的首辅夫人。
记忆中的沈言初善解人意,温和且谦让有礼。
和眼前之人简直判若两人。
盛晚念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酸涩开口,“你既已有心仪之人,当初又为何要娶我?”
“娶你?那不过是沈郎的权宜之计罢了,若不是你对沈郎还有一点用,沈郎怎么会娶你这么一个除了丞相府嫡女的身份外,一无是处的女人?”
柳清欢半靠在沈言初怀里,神情得意,居高临下的望着盛晚念。
她掩着唇轻笑出声,“姐姐,我大发兹悲的让你在首辅夫人位置上坐了十多年,你该怎么感谢我呢?”
盛晚念看着眼前嚣张至极的女子,艰难开口,“我当初看你可怜,才心软把你认做义妹,还给你单独的府邸和下人……”
她话音还未落下,柳清欢就快步上前,一手狠狠钳制住盛晚念的脸,“啧啧,瞧瞧这张脸,可真是我见犹怜呢。”
她眼底的势在必得毫不掩饰,身子略微前倾,用着仅有两人的声音道:“姐姐,你放心好了,你走后我一定会花着你的银钱,用着你的下人,好好享受你给我留下的一切。当然,也包括沈郎。”
盛晚念眼睑微抬,右手紧攥住身下的锦被,盯着柳清欢的双眸赤红不已。
这些年来,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挑衅她!
三年前,柳清欢卖身葬父,丈夫也因病去世,在上京举目无亲,是她给了柳清欢钱,给了柳清欢人,这就是柳清欢报答她的方式!
盛晚念稍稍一动,身体就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痛楚。
她眸子微眯,一手撑在床榻上,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伸出另外一只手,顺势重重地打在了柳清欢脸上。
五个清晰可见的手指印,顿时在柳清欢白嫩的脸颊上浮现。
“盛晚念,你做什么!”沈言初大步上前,心疼的将柳清欢护在怀中。
盛晚念艰难起身,瞥了眼沈言初,嗤笑出声,“你当真以为,你沈言初离了我,还能安心坐稳你的首辅之位?”
沈言初恶狠狠地瞪着她,“你闭嘴!和你有何干系,我能有如今的地位那都是凭借我自己的本事得来的。”
他眼底划过一抹阴狠,端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药膳,朝着盛晚念快步走去。
盛晚念看着眼前那一碗黑乎乎的药膳,眉心紧蹙。
这药膳,是沈言初特意为她寻来的。
起初,她喝了确实有所好转,此后,沈言初便特地吩咐小厨房的人,药膳必须要有专人负责,每次送药之人都要看着她喝完后才离开。
也因此她一直认为沈言初心思细腻,对待她过于贴心。
柳清欢方才势在必得的笑容和沈言初阴狠的表情重叠在一起,盛晚念什么都明白了。
这药膳有问题!
“姐姐,你死后,我和孩子会好好代替你陪着沈郎的,你就放心的去吧。”柳清欢挽着沈言初的胳膊,神情隐约有些激动。
这个女人总算要死了,往后只有她柳清欢才是首辅夫人!
盛晚念猛然抬眸,不由质问:“你们有孩子了?”
她和沈言初虽然成婚二十余年,却没有为对方生下个一儿半女。
这件事一直是她心中的刺,以至于她对沈言初总有愧疚之心。
原来,并非她不行,而是他不愿。
难怪……
难怪只有在醉酒之后,沈言初才愿意与她亲近。
因为亲近的不是她,而是他的心上人。
她为了救沈言初才落下的顽疾,她本以为沈言初对她的药如此上心是心疼她,没成想端给她的竟然是慢性毒药!
说到底,他只是不喜她罢了。
她认识沈言初之后的人生,仿佛是一个笑话。
沈言初眼神发狠,不管不顾地将汤药灌进盛晚念嘴里,“有我送你最后一程,也是你的荣幸了。”
“哈哈哈。”
盛晚念猛咳了几声,突然仰头大笑,直到眼泪从眼角滑落,身体也虚弱无力地靠坐在床头。
她怎么这么蠢啊,明明先前身边人提醒过她,可她却全心全意相信沈言初,甚至还不允许任何人说他的不好。
近日沈言初在朝堂上琐事繁多,总是容易头疼,她还特意让身边人代替她去寺庙里求醒神香。
是她下了死命令,在沈言初进入主苑时,苑中人都要自觉回避。
也是她,亲手断送了自己的后路。
盛晚念惨然一笑,看着柳清欢一字一句道:“我给你准备了一笔丰厚的嫁妆,原打算过几日在你生辰时给你的。”
柳清欢眼前一亮,往盛晚念身边靠了靠,“真的?你放哪里了?”
盛晚念嘴角微勾,右手不动声色地伸入了枕下。
“噗嗤……”
盛晚念双手紧握住匕首,猛地起身,匕首准确无误的插进了柳清欢心口。
此刻她浑身的每一寸肌肤都灼热不已,全身的每一处骨头疼得仿佛要裂开。
她咬着牙,双腿支撑在榻上,双目猩红,整个人将柳清欢死死压在身下,“给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