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初慌了,抱着柳清欢的身体一遍遍哀痛得喊着欢儿。
她下了死手,柳清欢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死透了。
盛晚念侧着脑袋,确认柳清欢再无活过来的可能,她才放心的闭了双眼。
哪怕是她死了,这两人也别想好过!
若是有下一世,她决计不愿再当沈言初的夫人。
沈言初的痛哭声变得模糊而遥远,盛晚念脑海陷入一片混沌,耳边却有道女声由远及近。
“小姐,快醒醒,相爷和夫人已经松口您和沈公子的婚事了。”
耳边吵吵闹闹的,盛晚念不情不愿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熟悉的摆设。
盛晚念呆呆望着铜镜中的人儿,明眸善睐,容色姣好。
俨然是她十七岁时的模样。
她伸手捏了捏脸颊,触感软糯,很真实,不是做梦!
“小姐,您没事吧?”
见她没有动作,夏兰不禁俯身,一脸担忧地望着盛晚念。
盛晚念侧了侧身,入目的是模样略显青涩的夏兰。
熟悉的一切。
看来她重生回了十七岁的这一年。
爹娘还在,她也还未出嫁。
盛晚念的视线落在夏兰身上。
夏兰从小就跟在她身边,前世她出嫁时,还作为陪嫁丫鬟跟着她一起到了沈府。
前世因为她对沈言初的信任,她连夏兰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小姐,沈公子现下应该已经在厅堂候着了,您若是去迟了,沈公子恐会遭到相爷和夫人的刁难。”
夏兰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盛晚念敛着眸子,提着裙摆起身,摸了摸发鬓上的金色步摇,声音听不出喜怒,“走吧。”
夏兰下意识要去拿桌上看起来沉甸甸的碎银。
盛晚念:“不用拿了。”
她当初为了不打击沈言初的自信,特意让夏兰将银子都换成了碎银,每次见面都会暗戳戳地给沈言初两袋碎银。
夏兰有些讶异,但到底是自家主子的命令,又乖巧的将钱袋子重新放回了原位。
盛晚念眸光微冷,前世这个时候,她刚与沈言初透露自己非他不嫁的心意,他转头就在相府门口跪了三天三夜。
沈言初在相府门口跪着,她就在后苑闹绝食,爹娘拗不过她,方才松了口。
因为沈言初一句不想让她爹娘看不起他,她便让爹娘当场给沈言初一千两银子作为给她的聘礼。
她甚至还背着二老在外藏了一屋子的银钱。
就等着嫁给沈言初时,拿出来给沈言初撑腰。
算算时间,应当就是今日了!
盛晚念垂眸暗骂了一声,该死的沈言初,拿着她的银钱,住着她的宅子,还想要算计她的命!
前苑。
“伯父伯母,我知道我如今只是一介书生,配不上念念,但是我发誓,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给念念最好的一切,绝不让她跟着我受一丝一毫的委屈,若违此誓,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此生无后为终!”
盛晚念刚到,就听到了熟悉的一段话。
前世她就是被这段话感动的一塌糊涂。
至于现在……
想笑。
“念念,你终于来了,伯父伯母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你快……”
盛晚念漫不经心抬眸,便和沈言初那双含情脉脉看着她的双目对上。
沈言初剑眉星目,眼眸深邃,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衣裳,嘴上说着莫欺少年穷时,从内而外透露出来的才子不畏强权的气质,格外引人注目。
他能从她一众追求者中脱颖而出,凭借的就是他那张脸。
盛晚念视线在他伸出的那只手上一扫而过,兀自往后退了一步。
转而,朝着坐在主位人的两人微微颔首,声音哽咽,“爹,娘。”
前世她自从嫁给沈言初后,就一心为沈言初的前途费心费神。
他说她总回丞相府,传出去会让他面上无光。
她既然嫁给了他,那便要事事以他为先,为了不惹他不快,她回丞相府的次数越来越少。
最后听到有关于两人的事,却是爹娘先后去世的消息。
如今爹娘又好端端地站在她眼前,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生动。
盛晚念深深看着二人,眼眶渐渐湿润。
盛迟蹙眉狠狠剜了一眼盛晚念,冷哼道:“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你还真是我和你娘的好女儿!行了,你既然想嫁,那便嫁吧,但你往后不要再说是我丞相府的人,我丢不起这个人!”
见他松口答应,沈言初面上一喜,连忙上前表明心意,“伯父伯母你们放心,从今以后我一定好好对念念。”
“我不嫁了。”
盛晚念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场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沈言初僵硬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唇角勾起的笑顿住,“念念,你没开玩笑吧?”
不仅是他,就连盛迟和郑氏也一副自以为听错了的表情。
盛晚念没有搭理他,转头对着坐在上方的两人道:“爹,娘,先前女儿为了旁人惹你们生气,是女儿不好,但是,这个人……”
她头也不回地指着沈言初,“女儿不嫁。”
沈言初压低了声音,“念念,伯父伯母都同意了,你这又是做什么?好了,我知道你让伯父伯母给我银钱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但我不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着想吗?”
盛晚念眼睑微抬,心中微微诧异,她记得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告诉沈言初,她会逼迫爹娘当面拿出银钱吧?
这语气,分明就是算准了她会为了他这么做。
她敛了敛神,难道……
沈言初也重生了?
盛晚念蹙眉默默往一旁移了一步,神色冷然,“夏兰,此人对本小姐不敬,给我掌嘴。”
夏兰面上一怔,见盛晚念神情坚定,甚至还透着明显的厌烦,显然是动真格的。
下一瞬,她迅速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沈言初一巴掌。
同时不动声色看向盛晚念,见她神色如初,心中不由一阵哑然,小姐竟然舍得打沈公子,若是从前,别说打了,旁人连一句不好都说不得……
沈言初瞳孔微睁,捂着脸嘴唇嗫嚅着,似是没想到向来对她言听计从的盛晚念会舍得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