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班干部,对刘星来说绝对是个意外之喜。
生活委员。
这名头听着不怎么响亮,权力更是微乎其微。
管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杂事,班费、卫生,还有……班级绿化。
周老师下达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让他全权负责,把教室后面那个半死不活的“绿化角”给抢救一下。
与其说是绿化角,不如说是个植物停尸房。
几盆叫不出名字的盆栽东倒西歪地杵在那,叶片焦黄卷曲,枝干萎靡不振,一副随时准备入土为安的德行。
刘星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这个厨神,只会伺候锅里的葱姜蒜,什么时候伺候过土里的花花草草?
这玩意儿比颠勺可难多了。
“这可怎么办?”
刘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视线在那几盆垂死的植物上扫过,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电流般窜过脑海,击中了他意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那个因为太过鸡肋,几乎快要发霉的技能图标——【初级园艺大师】,骤然间闪烁起微弱的光芒。
“原来……系统的深意在这儿?”
刘星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恍然。
这个周末,新官上任的刘委员,揣着班级财务特批下来的二十块“绿化基金”,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了燕京最大的花鸟鱼虫市场。
刚一踏入市场,一股混杂着生命力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花香钻进鼻腔,浓郁的,清淡的,交织在一起。
鸟语灌入耳朵,清脆的,婉转的,此起彼伏。
湿润的泥土芬芳混合着淡淡的草木腥气,构成了这里独有的喧嚣与生机。
人声鼎沸,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就在刘星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他脑中那个沉寂的【初级园艺大师】技能,被瞬间激活了。
无数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大脑。
【滴,检测到环境:湿度75%,光照强度中等,适合蕨类植物及兰科植物生长。】
【前方摊位‘绿萝’,叶片光亮,根系发达,可有效吸收甲醛,建议零售价8元/盆。】
【左侧‘虎皮兰’,缺氮,叶片出现黄白色斑块,生命力评级:中下。】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仿佛被解析成了无数条数据。
哪种土疏松透气,适合养兰花;哪种花是短日照植物,需要控制光照时间;哪盆绿植是天然的空气净化器……所有知识都变得无比清晰,如同镌刻在脑海中的本能。
他不再是那个对园艺一窍不通的厨子。
此刻,他就是这片花鸟市场里,最懂行的专家。
刘星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径直穿过人群。他无视了那些开得娇艳、价格虚高的花卉,用最少的钱,精准地买到了几包混合好的营养土,又挑了几包生命力极其顽强、几乎扔土里就能活的草种。
二十块的基金,被他利用到了极致。
正当他提着战利品,准备打道回府时,眼角的余光却被一个专卖兰花的摊位吸引了。
更准确地说,是被摊位前那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
那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气质优雅,但此刻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焦急。
正是乔英子的母亲,宋倩。
宋倩正指着一盆品相不凡的春兰,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对着摊主连声质问。
“老板,你再给我好好看看,这盆春兰到底是怎么了?”
“我从你这儿买回去才半个月,每天都当祖宗一样伺候着,小心翼翼地浇水,怎么就养成现在这个鬼样子了?”
那盆春兰的叶片已经大面积枯黄,毫无生气地耷拉着,仿佛被霜打了一般。
摊主也是一张苦瓜脸,摊着手,满是无奈。
“女士,您这可是名品,名贵的兰花就是娇气,我也说不好是什么毛病。可能是……水土不服吧。”
这个万金油般的解释显然无法让宋倩满意。
“水土不服?怎么可能!”
宋倩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我用的都是从你这儿买的最好的营养土!水都是静置过两天的!”
刘星走了过去。
他的目光只在那盆兰花上停留了一秒,又扫了一眼花盆里那湿漉漉、颜色深沉的土壤,问题的根源便已了然于胸。
“阿姨,您好。”
他主动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切入了两人焦灼的对话中。
宋倩闻声回头,看到来人是刘星时,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刘星?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来给班里买点花草。”
刘星言简意赅地回答,随即伸手指了指那盆奄奄一息的兰花,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直接给出了诊断。
“阿姨,您这盆兰花不是水土不服。”
“是浇水太多,烂根了。”
“烂根?”
宋倩愣住了,这个词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立刻反驳道:“不可能,我查过书,书上说兰花喜湿,所以我每天都保证它的土壤是湿润的。”
“书上说得没错,兰花喜湿,但它更怕涝。”
刘星摇了摇头,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专业与沉稳,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那个花盆。
“您看这盆土,湿得都能直接攥出水来了。兰花的根是肉质根,和人的肺一样,需要呼吸。您这样天天让它泡在水里,根系长时间缺氧,能不烂吗?”
“根都烂了,吸收不了水分和养分,叶子自然就黄了,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他这番解释,深入浅出,逻辑清晰,比那个只会含糊其辞说“水土不服”的摊主,专业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宋倩脸上的焦急和愤怒,渐渐被一种惊疑不定的神色所取代。
她将信将疑地盯着刘星,这个女儿口中那个成绩平平、有些调皮的同桌。
“那……那还有救吗?”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许多。
“现在处理,还不算太晚。”
刘星的语气胸有成竹,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必须立刻把它从土里取出来,把烂掉的根全部剪干净,一点都不能留。然后用多菌灵溶液浸泡消毒,伤口晾干后,换上疏松透气的颗粒土重新栽种。”
“操作得当的话,兴许还能活过来。”
看着刘星那副少年老成、侃侃而谈的专家模样,宋倩彻底被镇住了。
她完全无法想象,一个初中生,怎么会懂这么多连花店老板都搞不明白的专业知识。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内心的天平剧烈地摇摆着,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眼前这个少年,是她唯一的希望。
“刘星,你……你能不能现在就去我家,帮阿姨处理一下这盆花?”
她看着刘星,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请求的意味。
“阿姨给你算课时费!按我们物理补习班最高标准给你算!”
“课时费就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
刘星心中无声地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计划通。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阿姨,我刚才路过社区公告栏,好像看到说下周咱们社区要举办一个什么家庭园艺大赛,奖金还挺丰厚的,您知道这事吗?”
这个看似不经意的问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宋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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