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佑快步穿过纷落的桃花,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他方才似乎听到薇薇的惊叫声,放心不下过来查看。
“薇薇?真的是你?你没事吧?”他走到近前,看到凌薇薇脸色苍白如纸,背靠着桃树微微发抖,发梢和肩头落了几瓣桃花也浑然不觉,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心头不由一紧。“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凌薇薇此刻脑子里全是墨炎那双冰冷戏谑的眼睛和最后那句“期待下一场表演”,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低沉危险的声音。楚天佑的突然出现,非但没让她感到安心,反而加剧了她的恐慌。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多少?看到墨炎了吗?墨炎是不是因为发现他来了才走的?完了完了,大魔头肯定误会我和楚天佑有什么了!这是要提前开启地狱模式吗?!’
她越想越怕,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这反应落在楚天佑眼里,却成了她伤势未愈,独自遇险后怕的委屈。
“我……我没事……”凌薇薇声音发颤,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楚天佑,生怕从哪个角落里射出几根毒针或者掌风把自己当场毙命,“就是……就是刚才好像看到一条毒蛇,吓了一跳……”她随口扯了个谎,试图掩饰过去。
“毒蛇?”楚天佑眉头微蹙,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青云宗内苑管理森严,怎会有毒蛇出没?但他见凌薇薇吓成这般模样,不似作假,便温声安慰道:“别怕,许是看花了眼。就算有,师兄在这里,也不会让它伤你分毫。”
他语气中的维护之意明显,上前一步,想替她拂去肩头的花瓣。
凌薇薇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动作幅度之大差点又把自己绊倒。
‘大哥!求你了!离我远点!保持距离!不然咱俩都得玩完!’她内心疯狂呐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多谢天佑师兄关心!我真的没事了!就是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了!”
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地方,躲回锦云轩的被窝里,一个人静静……或者瑟瑟发抖。
楚天佑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凌薇薇明显抗拒疏离的态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困惑。从前薇薇总是想方设法地接近他,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前几日遇险,自己未能及时保护她,让她心生怨怼了?
他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了几分小心翼翼:“也好,你伤势未愈,是该多休息。我送你回去。”
“不用!”凌薇薇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尖利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看到楚天佑错愕的表情,赶紧放缓语气,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不敢劳烦大师兄。小禾应该就在附近,我让她陪我就好。师兄事务繁忙,不必为我耽搁。”
说完,她也不等楚天佑回应,胡乱行了个礼,提着裙子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虚浮却速度极快,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
楚天佑站在原地,看着她仓惶远去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今日的凌薇薇,确实太过反常。受惊过度?还是……另有隐情?他不由得想起方才似乎瞥见一抹极快的玄色身影消失在桃林深处,难道是有人惊扰了她?
而此刻,逃离桃林的凌薇薇,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一路不敢回头,直到确认楚天佑没有跟上来,才敢靠着一处廊柱大口喘气。
‘吓死我了……差点就成修罗场开幕的祭品了……’
“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小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提着个食盒,显然是来找凌薇薇的。
凌薇薇一把抓住小禾的胳膊,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快,回锦云轩!立刻!马上!”
回到锦云轩,屏退左右,凌薇薇灌了好几杯冷茶,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悸。
“小姐,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小禾担忧地问。
凌薇薇看着小禾,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说被大魔头墨炎盯上了?说因为楚天佑可能被墨炎误会了?这些事,跟谁都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
她只能摇摇头,勉强笑道:“没什么,就是……就是伤口有点疼。”
小禾显然不信,但见凌薇薇不愿多说,也不敢多问,只好道:“那小姐您好生歇着,奴婢去给您熬点安神汤。”
小禾退下后,凌薇薇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坐立难安。墨炎的话如同魔音灌耳,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响。
“期待下一场的表演……”
下一场?还有什么下一场?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按照原主的记忆,再过几天,似乎就是宗门一年一度的“试剑小比赛”。原主在这种场合为了出风头和吸引楚天佑注意,没少干蠢事,也是她不断作死、加深众人恶感的重要舞台。
‘难道……他指的是这个?’凌薇薇只觉得头皮发麻。墨炎难道打算在试剑小比赛上“围观”她?
她一点都不想表演!她只想苟活!
可世界意志允许吗?墨炎会允许吗
如果她安安分分,世界意志可能会直接抹杀她。
如果她按照原主的人设去“表演”,墨炎可能会觉得“有趣”,然后……然后像玩腻了玩具一样随手毁掉。
横竖都是死?
巨大的绝望感再次将她笼罩。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凌薇薇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必须想办法破局!
首先,绝对不能再和楚天佑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必须坚决划清界限!这是消除墨炎误会:如果真有误会的话的第一步!
其次,得想办法提升实力!原主武功稀松平常,这才是她处处受制、只能靠耍阴谋诡计的根本原因!虽然现在开始练武有点晚,但总比等死强!至少……跑得快一点?
最后,关于墨炎……既然被他盯上了,躲是躲不掉的。或许……可以反向利用他的“兴趣”?
这个念头一出,连凌薇薇自己都吓了一跳。利用大魔头?这不是与虎谋皮吗?
可是,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墨炎显然不喜欢蠢人,更不喜欢纯粹的恶毒。她之前那蹩脚的表演能引起他的“兴趣”,或许是因为那份“违和感”?
如果……她继续维持这种“表面恶毒,内心吐槽,偶尔翻车”的状态,甚至故意露出一些破绽给他看,让他觉得“有趣”,是不是能暂时保住小命?甚至……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关于这个世界、关于如何摆脱世界意志的线索?
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可能极高!
凌薇薇的心脏砰砰狂跳,感觉自己正在玩一个极高难度的走钢丝游戏,脚下是万丈深渊,两边是饿狼猛虎。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叩”的一声。
凌薇薇浑身一僵,警惕地看向窗口:“谁?”
没有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月色如水,庭院寂静无声,空无一人。
只有窗台上,静静地放着一枚通体乌黑、触手冰凉的玄铁令牌。令牌之上,没有任何花纹,只刻着一个龙飞凤舞、杀气凛然的字——
“墨”。
凌薇薇看着那枚令牌,瞳孔骤缩,手脚瞬间冰凉。
他来了!他刚才真的来过!
这令牌是什么意思?是警告?是标记?还是……下一次“表演”的邀请函?
她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枚冰冷的令牌。玄铁沉重的质感,仿佛预示着某种无法逃脱的命运。
而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那道冰冷无情的警告声再次突兀响起——
【警告:检测到宿主产生强烈“脱离剧情”倾向,启动修正程序。试剑小比赛剧情点强制激活。请宿主积极准备,维持人设,出色完成“挑衅女主、争夺男主关注、比武出丑”核心剧情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凌薇薇握着那枚冰冷的玄铁令,听着脑海里冰冷的抹杀警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前有大魔头投下“邀约”,后有世界意志下达“死命令”。
表演?
看来这场“戏”,她不想演,也得演了!
而且,还必须得“演”得让那位唯一的、危险的“观众”……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