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键盘上那个Delete键看了三分钟。
键帽边缘微微发黄,像是被烟熏过,又像是某种干涸的血迹。陈默记得上周刚用酒精棉片擦过,现在那些擦痕里又积满了灰,在台灯下闪着诡异的磷光。
操。
他按下删除键的瞬间,显示器突然闪出雪花纹。雪花纹里有个东西在动——像是个蜷缩的人形,又像是显示器坏点组成的图案,那些像素点突然开始蠕动,像蛆虫在玻璃上爬行。
陈默伸手去够机箱上的重启键,手伸到一半突然僵住。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像是突然浸入了冰水。
他的食指正在消失。
不是那种慢慢变透明的消失,是直接从指尖开始溃烂,像被强酸腐蚀一样。陈默看着自己的手指从指节处开始溶解,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骨头,骨头表面还残留着发黑的肌腱。更恐怖的是,溶解的速度在加快,现在指尖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胶状物。
别他妈吓我。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显示器上的雪花纹突然清晰起来,变成一张女人的脸。是陈默前妻的脸,她嘴角淌着血,但陈默记得那女人五年前就死于车祸,尸体在太平间里被解剖得支离破碎。
你终于来了。前妻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电流杂音,每个字都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我等你好久好久了。
陈默想尖叫,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他低头看手,整条右臂都已经开始腐烂,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滴落,露出森白的骨头。更可怕的是,那些骨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像是被某种霉菌侵蚀。
显示器上的前妻突然咧嘴笑了。她的眼睛是两个黑洞,里面爬满了发光的像素虫。
陈默这才注意到,她的牙齿不是白色的,而是显示器排线一样的黑色线条,那些线条还在微微蠕动。她的舌头是条USB线,正从嘴里抽出来,像蛇信子一样在空中摆动。
你删掉的不是文件,前妻的声音突然变成机器运转的轰鸣,伴随着硬盘读取的咔哒声,是记忆啊,亲爱的。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就像是直接钻进了陈默的脑子里,那些你拼命想忘记的...车祸...解剖台...太平间的冷气
房间里的灯突然全灭了,但显示器还亮着。前妻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更加苍白,她的嘴唇在动,却没有发出声音——陈默突然意识到,她是在用口型说话。
黑暗中,陈默听见硬盘转动的咔哒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还有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像是融化的蜡,又像是...血。他摸到键盘上的Delete键还在,但键帽已经热得烫手,甚至开始冒烟,散发出烧焦塑料的臭味。
不...陈默用仅剩的左手去摸重启键,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整条手臂突然爆开,溅了他一脸温热的液体。那不是血,是某种粘稠的黑色机油,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黑暗中,有东西爬上了他的肩膀。
很轻,很冷,像是某种金属丝在滑动。陈默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耳朵里钻进去,又细又硬,带着冰凉的触感。
像是...键盘线。
但更可怕的是,他听见自己后脑勺传来咔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插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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