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砍骨刀,裹挟着周维被邪力操控的蛮力,撕裂粘稠的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刀锋在无数惨白灯笼死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毫无生机的寒芒,目标直指宋知许(萧清宴身体)那被三方力量死死钉住、无法动弹的脖颈!
死亡!真正的、物理层面的终结!近在咫尺!
宋知许的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到极限!灵魂战场的内耗让她连一丝闪避的念头都无法凝聚!萧清宴(宋知许身体)同样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刀锋落下,眼中是混杂着不甘、暴戾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刀锋距离宋知许脖颈皮肤仅剩毫厘的刹那!
“咻——!!!”
一道极其尖锐、仿佛能刺穿灵魂的破空声,猛地从窗外那血雨腥风、亿万冤魂尖啸的炼狱中传来!
声音的源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只有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血雨融为一体的暗黄色残影,如同穿越时空的子弹,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撞在了砍骨刀厚重冰冷的刀脊之上!
“铛——!!!”
一声刺耳欲聋、远超金属碰撞该有的爆鸣!
火星四溅!
周维那被邪力灌注、足以劈断牛骨的恐怖力量,在这枚小小的暗黄色物件撞击下,竟如同纸糊般不堪一击!沉重的砍骨刀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带偏,擦着宋知许的耳畔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噗嗤!”
那枚暗黄色的物件,在撞偏砍骨刀后,去势不减,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奶油,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坚硬的黑胡桃木地板,深深嵌入下方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只留下一个边缘焦黑、还在冒着丝丝白烟的小孔!
直到此刻,书房内所有人才看清那是什么。
一枚铜钱。
样式极其古旧,边缘布满深绿色的锈迹,方孔周围模糊地缠绕着蟠虺纹路,中间依稀可见“五铢”二字。一枚早已退出流通、不知在泥土里埋了多少年的……汉代五铢钱!
然而,就是这样一枚生满铜锈、看似腐朽不堪的古钱,此刻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气息,以及一种……冰冷刺骨的杀伐锐意!它嵌入大理石后,周围的地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酥脆,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数百年的光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疯狂吞噬着萧清宴(宋知许身体)左手的血眼铜铃猛地一颤!邪眼血芒剧烈闪烁,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嘶鸣,似乎带着一丝……惊疑?窗外的冤魂尖啸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在这万分之一秒的凝滞中!
破碎的落地窗口外,那被血雨和惨白死光笼罩的狂暴世界边缘,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那片血雨之中。
身材佝偻,瘦小得如同风干的枯柴。身上披着一件破旧到极点、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蓑衣,无数棕丝散乱地垂落,沾满了泥泞和暗红的血渍。巨大的斗笠深深压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斗笠边缘露出的一小截下巴,皮肤干瘪灰败,如同老树的树皮。
倾盆的血雨疯狂地砸落在他身上、斗笠上、蓑衣上。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瞬间响起!血雨落处,白烟升腾!足以溶解石墙钢铁的污秽邪血,却在触及那件破旧蓑衣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蓑衣表面腾起一层极其微弱、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毫光,将致命的血雨死死隔绝在外,无法侵入分毫!只有被弹开的血滴,在蓑衣周围蒸腾起一圈圈白色的雾气,更衬得那道佝偻身影如同雨中鬼魅!
他就那样站在破碎的窗口,站在血雨与惨白死光的交界处。狂风卷起他破旧的蓑衣下摆,猎猎作响。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如同顽石般沉默厚重的存在感。
书房内,被三方力量撕扯钉死的宋知许和萧清宴,心脏几乎同时漏跳了一拍!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悸动猛地炸开!宋知许灵魂深处疯狂旋转的死亡沙漏,速度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萧清宴识海中被金色雷霆撕裂的痛苦,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稍稍抚平了一丝!
那血眼铜铃顶部的邪眼,血芒瞬间暴涨!死死锁定了窗口那道佝偻身影!贪婪、忌惮、还有一丝……刻骨的怨毒!它发出一声更加尖锐、更加急促的嘶鸣!笼罩着萧清宴左手的暗红光柱猛地增强,吞噬之力疯狂提升,似乎想在对方出手前,彻底榨干这个“炉鼎”!
窗口的佝偻身影动了。
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枯瘦如同鸟爪,皮肤干瘪灰败,布满了深褐色的老年斑和纵横交错的深刻皱纹,指甲缝里嵌满了黑色的污泥。就是这样一只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手,此刻却稳定得如同磐石。
枯瘦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一张……符纸。
那符纸皱巴巴,边缘磨损得厉害,呈现出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暗黄色泽,仿佛在某个阴暗角落被遗忘了百年。纸面上,用朱砂描绘的符文早已褪色暗淡,线条模糊不清,如同孩童的涂鸦,几乎看不出任何灵力波动。
他抬手的动作很慢,很随意,仿佛只是要拂去蓑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而,就在他手指夹着那张破旧符纸,遥遥指向书房内那枚悬浮着、邪眼血芒吞吐、正疯狂吞噬萧清宴力量的血眼铜铃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