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载屏幕上的三组红点依旧闪烁,谢临渊的手指悬在导航确认键上方,尚未按下。就在此刻,秦澜的终端突然发出短促警报,坐标信号开始扭曲,红点边缘泛起数据紊乱的波纹。她迅速切换至后台协议检测界面,发现追踪链路中存在异常回流包——不是断连,而是被精心伪造的循环信号反向注入。
车内陷入短暂沉默。秦澜glancedattherearviewmirror,butthistimeherexpressionwasflat,unreadable.谢临渊收回手,指节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某种节奏是否还在。他没再说话,只是盯着那逐渐模糊的坐标,直到它们彻底坍缩成一片灰域。
与此同时,柯九正坐在临时指挥舱内,十指在离线键盘上疾速敲击。他已切断所有无线连接,仅靠三台独立供电的终端并行运算。屏幕上,原始声波信号的波形图被逐帧拉伸,音频末尾那句“我回来了”被放大至毫秒级精度。他发现,在“了”字收尾的瞬间,存在一段无法解析的0.3秒延迟,波形呈现出非自然的平直状态,像是被硬生生“贴”上去的一段静默。
他调出量子追踪模块的日志记录,发现就在谢临渊信号接入的同一秒,系统曾自动发起一次未授权的IP跳转请求,目标指向南疆边境的废弃基站群。更致命的是,该请求携带了团队所有设备的硬件指纹,包括顾轩的耳钉定位频段、秦澜的战术终端加密密钥、甚至沈知微昏迷时脑波传感器的生物频率。
这不是误判。是诱导。
柯九立即拔掉主控机的网线,手动切换至物理隔离模式。他取出备用U盘,将原始音频与追踪日志分别写入两个独立分区,并在第三个分区写入一段自毁程序——一旦检测到外部读取尝试,数据将在三秒内焚毁。做完这些,他摘下腕带,用指甲刮开内侧涂层,露出一串二进制刻痕。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然后重新戴好,起身走向会议室。
会议桌前,顾轩已就座。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祖母绿领针取下,轻轻放在桌中央。金属与玻璃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嗒”声,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始。谢临渊和秦澜随后进入,各自落座。没有人开口。
“坐标是假的。”柯九站在投影屏前,声音平稳,没有起伏,“我们收到的信号被劫持了。真正的数据流在接入瞬间就被分流,后续所有信息都是对方伪造的诱饵。”
谢临渊抬起头,“你是说,我发出去的信号……被利用了?”
“不是利用,是篡改。”柯九调出波形对比图,“你录下的那段音频确实被接收了,但在传输过程中,有人在末尾植入了诱导程序。它模拟了医灵空间的共鸣频率,骗过了我的解码系统,把虚假坐标伪装成‘回应’发回。”
秦澜的手滑向枪套,又停住。她没摸,只是指尖在边缘停顿了一瞬。
“他们知道我们会用什么方式联系,也知道我们依赖什么频率。”顾轩终于开口,目光落在柯九身上,“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的通信链路从一开始就被监听。”柯九道,“不止是这次。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所有加密传输,都可能已经被解析。”
谢临渊猛地站起身,“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还是干脆直接去南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
“那正是他们想要的。”顾轩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他们让我们看见线索,是为了让我们走错方向。不是为了阻止我们行动,是为了引导我们行动。”
会议室陷入死寂。谢临渊站着,胸口微微起伏,但没再说话。秦澜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柯九站在原地,背上的电脑包沉得像一块铁。
顾轩拿起领针,重新别回领口,“从现在起,所有电子设备停用。通讯、定位、数据存储,全部物理隔离。我们不用系统,不用网络,不用任何可能被污染的介质。”
“那靠什么?”秦澜问。
“靠记忆。”顾轩说,“靠还没被改写的东西。”
沈知微醒来时,窗外天色未亮。她躺在静室的床上,手腕上还缠着输液管,但意识已清晰。她记得自己在昏迷前将数据封入醒魂花,藏进了药庐暗格。可现在,她不确定那是否真实发生过——医灵空间的存在从未对外公开,连顾轩也只是隐约察觉。
她坐起身,指尖触到随身银针套。冰凉的金属表面,医灵纹清晰可辨。她取出一根针,在掌心轻轻一划,刺痛让她彻底清醒。她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运转涅槃针法,将针尖抵在百会穴上,缓缓施压。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推开。她看见七岁那年,在继母的药房里,第一次看见南疆符文刻在青铜药碾底部。那是一组环形排列的符号,第七笔呈锐角转折,像一把折断的刀。当时她不懂,只觉得那纹路让她头晕。现在她知道,那是医灵门失传的“封蛊印”。
画面切换。她在医灵空间的药庐中翻阅上古医典,一页泛黄的竹简上,同样出现了那组符文。这一次,她看清了——第七笔的转折角度,与童年所见完全一致。
她睁开眼,迅速抽出一张空白纸,凭记忆将符文完整画下。笔尖在第七笔处微微一顿,她确认了角度,然后收笔。
她拿着纸走出静室,直奔会议室。推开门时,里面的人正围坐在一张白板前,上面用记号笔写着几行关键词:信号劫持、记忆污染、诱导路径。顾轩站在最前方,手里拿着一本旧日记,封皮磨损,显然是常翻之物。
沈知微走进去,将纸放在桌上。
“这是我记忆里的南疆符文。”她说,“我用涅槃针法触发超忆症,还原了最初见到它的场景。”
顾轩低头看纸,目光在第七笔转折处停留数秒。然后,他翻开日记,翻到一页泛黄的素描——那是他母亲的手迹,画的是一枚护身符上的图腾。图案复杂,但第七笔的走向,与沈知微所绘,分毫不差。
“这不是巧合。”顾轩低声说,“我母亲画这个,是在我十岁那年。她说,这是‘回家的钥匙’。”
“可现在,”谢临渊盯着那两幅图,“它为什么会出现?是谁在引导我们看到它?”
没人回答。
柯九突然开口:“我们一直以为,是在追查线索。但也许,从一开始,线索就在被‘修正’。不是我们找不到真相,是有人在不断擦掉我们找到的部分。”
秦澜抬起头,“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顾轩合上日记,放在桌上,“我们不再追线索。我们回溯——谁最早知道我们在找什么?”
他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三个人名。
第一个:傅沉舟实验室的清洁工。此人曾接触沈知微早期留下的药渣样本,且在顾轩中毒后第三天突然辞职。
第二个:军方数据中心的值班员。柯九接入系统时,曾通过其终端中转,对方在操作记录中多出三次异常登录。
第三个:谢临渊演唱会的技术支持主管。此人负责灯光控制系统,且在蓝色追光熄灭当晚,手机信号曾短暂接入南疆基站。
三个人,三个看似无关的节点,却都在关键时间点接触过核心情报。
“他们可能不知道全部,”顾轩说,“但只要知道一点,就足以成为被利用的入口。”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谢临渊盯着那三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内圈。柯九站在白板旁,目光扫过每一行字,像是在确认逻辑链是否完整。秦澜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动。
顾轩拿起笔,在第三个名字下方画了一条横线,然后写下四个字:记忆锚点。
“我们以为自己在找人,”他说,“其实我们一直在被引导着遗忘。”
他放下笔,金属笔帽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一响。
沈知微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想起昏迷前刻在手臂上的三组坐标。她卷起袖子,皮肤上针痕未消,但数字已被擦去。她记得那不是普通的数列,而是某种频率编码,对应着医灵空间的波动周期。
她没说话,只是将银针套轻轻推到桌中央。
顾轩的目光落上去,停顿一秒。
他伸手,将针套拨到自己面前。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