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轩的手垂落床沿,指尖离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只差半寸。沈知微没有回头,只是将听诊器从肩上取下,塞进实验服口袋。那枚祖母绿领针的金属边缘擦过她的指节,冰凉。她没再看监护仪,转身走向操作台,脚步稳定。
她调出脑电记录回放,时间轴定格在“别信林”三字写下的瞬间。波形剧烈起伏,随后骤然沉降,但就在意识滑入黑暗前的0.8秒,神经元集群出现一次反常激活——与母亲残页中记载的“灵脉同频”波段完全重合。她截取这段数据,叠加到残页扫描图上,两组纹路缓缓咬合,最终在“断脉寨”三字位置交汇出一个光点。
耳后疤痕突然灼烧起来,像有细针在皮下穿行。她抽出银针,刺入风池穴,另一端轻触银针套上的纹路。清露自虚空间渗出,顺着经络滑入耳后,痛感稍缓。她闭眼,超忆症瞬间开启,母亲残页的每一笔划在脑海中重演。第三遍时,她捕捉到“断脉寨”末笔的微小顿挫——那是书写者情绪波动的痕迹,与顾轩母亲遗留笔记的笔势特征一致。
她打开加密终端,将“断脉寨”与秦澜档案中的南疆家族数据并列分析。系统提示:该寨三十年前登记户籍共四十七人,唯一幸存者登记姓名为“顾婉清”,性别女,年龄推定与顾轩母亲相符。户籍档案附有一张模糊合影,背景为石砌寨门,右下角刻痕隐约可见“药奴禁地”四字。她将照片放大,寨门左侧立柱上缠绕的藤蔓纹路,与傅沉舟实验室挂画中的器官脉络图完全一致。
终端震动,柯九的离线通道接收到她半小时前发送的文档。她没等回复,直接调出傅沉舟近期行为日志。其名下三份检测建议均提交于朔日前48小时,且每份方案调整后的毒素活性预测值,与顾轩体内实际波动误差不超过0.3%。她将这些时间点标记在地图上,所有数据包发送路径最终指向南疆某未注册基站,坐标与“断脉寨”位置重叠。
柯九的终端屏幕分裂为十六个数据流窗口。他左手快速敲击主键盘,右手在副屏上绘制信号拓扑图。傅沉舟每月朔日发出的加密包经三重卫星跳转,最后一段信号采用非对称脉冲编码,频率波动与昆虫神经节放电模式高度相似。他提取一段波形,输入生物协议解析模块,系统反馈:“检测到类蛊虫信息素调制特征。”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视野边缘开始浮现女团舞蹈的残影。宅男人格在意识深处低语:“该休息了,这太难了。”他咬破舌尖,疼痛让思维重新聚焦。他启动人格隔离程序,将干扰信号导入虚拟直播间,强制“收割者”人格接管全系统。量子节点接入瞬间,他反向追踪信号源,锁定基站物理位置——北纬23.1度,东经104.7度,海拔1872米,正位于“断脉寨”所在区域。
他截取一段原始信号,合成地理坐标图,附加分析报告发送至沈知微终端。发送完成的提示刚跳出,防火墙警报骤响——有未知程序正在尝试逆向定位他的IP。他立即切断主电源,拔出硬盘,塞进双肩包夹层。屏幕熄灭前最后一帧,显示追踪源代码中嵌有一串二进制字符,翻译为:“归脉者,死。”
秦澜的战术终端收到加密文件时,正站在特警队装备室门口。她输入三级密码,全息投影展开,断脉寨坐标与傅沉舟信号路径在三维地图上交织成网。她刚要保存,上级指令弹窗跳出:“编号TJ-095,即刻终止一切非授权调查,违者按违纪处理。”她面无表情地关闭弹窗,将文件转存至离线存储卡,插入作战服内袋。
五分钟后,她走进指挥中心,递交了一份“证人保护行动申请”。材料附件包含顾轩三次书写“别信林”的视频合成,以及脑电波与灵脉共振的医学报告。审批官翻阅文件,眉头紧锁:“这些数据来源无法验证。”秦澜将终端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目标人物已出现三次无意识预警,医学团队确认其神经活动与已知毒素反应无关。若不采取保护措施,证人可能因信息压制导致永久性脑损伤。”
审批官沉默片刻,签字放行。行动代号“归脉”录入系统,权限等级S。
谢临渊的手机在演唱会彩排间隙震动。他避开助理视线,点开加密消息。断脉寨坐标下方,沈知微附言:“真相在南疆,我们不能再等。”他指尖停顿,随即打开私密相册,翻出一张泛黄旧照——妹妹七岁生日时站在药园前的合影,背景石墙上刻着与“断脉寨”相同的藤蔓纹。他将照片角落放大,泥土中半埋着一块金属牌,上面蚀刻编号:Y-7-22。
他站起身,对舞台监督说临时有事,径直走向更衣室。锁上门后,他从戒指内侧刮下微量粉末,投入检测仪。三分钟后,结果显示:粉末含微量南疆特有蛊毒残留,与妹妹脊髓液样本中的未知成分匹配度达91.6%。他将数据打包,通过谢鸿图从未察觉的备用通道,发送至柯九指定节点。
柯九收到谢临渊的数据包时,正坐在网吧角落的旧电脑前。他插入硬盘,将所有情报整合进一张动态图谱。断脉寨为圆心,傅沉舟、林婉如、顾震北、谢鸿图四人构成外围节点,每条连接线上标注着朔日周期、信号交互、医疗记录与资金流向。图谱中央,顾轩的神经预警波形与母亲残页的血脉记载交织成环,环心只有一个词:“归脉”。
他深吸一口气,将图谱加密,分发至沈知微、秦澜、谢临渊终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亮起,他腕带上的二进制刻痕突然发烫。他低头看去,原本静止的代码开始滚动,新浮现的一行字是:“你听见了吗?”
沈知微收到最终整合情报时,正站在冷藏柜前。她取出顾轩的最新组织切片,放入显微镜。细胞间隙的螺旋毒素已退散至不足5%,但边缘仍残留一丝游动的暗影。她调出“涅槃引”药液配比,发现原始涅槃草药性中有0.4%的未知成分未被激活。她闭眼沉入医灵空间,药庐内,上古医典第十二卷缓缓翻动,星图经络中,一点赤光在“断脉寨”位置持续闪烁。
她伸手触碰光点,医典浮现新字:“血引归脉,断者可续。”她退出空间,立即将药液配方更新,加入微量心火催化剂。新药剂注入样本后,毒素残影彻底消散。她录下结果,标注:“可逆性确认,治疗窗口开启。”
她打开通讯列表,四人头像全部在线。她输入一行字:“坐标已锁定,行动代号‘归脉’启动。”消息发送的瞬间,四台终端同时亮起,地图上同一个红点开始闪烁。
秦澜将存储卡插入战术终端,调出断脉寨三维模型。她用指尖划过寨门结构,低声说:“入口在西南角,有坍塌风险。”柯九回复:“信号屏蔽区,现场需离线作战。”谢临渊发来一张手绘路线图:“我妹妹去过那里,有条暗道通向地窖。”沈知微最后发送一条信息:“顾轩的预警不是偶然,他的意识在试图引导我们。”
四人终端同时弹出行动简报,标题为“归脉计划”。任务目标栏空白,执行时间栏写着:“即刻。”
沈知微关掉终端,走到病床前。顾轩呼吸平稳,手指不再抽搐。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将一枚微型存储卡塞进他掌心,然后合拢他的fingers。存储卡表面刻着一行小字:“等你醒来,我们一起去。”
她转身走向门口,实验服口袋里的终端再次震动。她没拿出来,只是加快脚步。走廊灯光稳定,没有闪烁,也没有警报。她刷卡开门,步入电梯。
电梯门即将闭合的瞬间,她看见监护仪屏幕亮了一下。顾轩的手指微微动了,掌心的存储卡边缘露出一角。屏幕上的脑电波突然拉出一道陡峭峰值,随即恢复正常。
她按下关门键。
电梯开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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