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九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不规则的节奏,像某支女团舞的鼓点,机械而精准。他戴着秦澜留下的神经阻尼器,金属环贴在太阳穴两侧,压制着脑内翻涌的杂音。屏幕上,防火墙的进度条跳动缓慢,每前进一格,他的呼吸就压低一分。他知道,这系统在等他犯错——等他害怕,等他情绪波动,等意识镜像陷阱启动反制电击。
主控系统的入口藏在一段废弃的日志备份里,伪装成无意义的调试代码。柯九用灵植残留的频率模拟生物密钥,信号来自沈知微上次炼药时洒落的粉末。数据流接入的瞬间,终端发出低鸣,界面切换成一片漆黑,只有中央浮现出三个字:**你来了**。
不是系统提示,是对话框。
他没回,继续推进渗透协议。幽灵9的代码像细丝般渗入底层,绕过加密层,直指B-7舱的意识接口。可就在连接建立的刹那,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颅骨内部。
“不是顾轩……也不是你。”那声音说,“你们都在逃。”
柯九的指尖顿住。这不是预设程序,是实时回应。他调出声纹分析,波形图上叠加着两层信号——一层属于克隆体的生理反馈,另一层则是纯粹的数据流,带着某种非人类的韵律。
他输入一行指令:“你是谁?”
屏幕闪烁,文字浮现:“零。被删掉的开始。”
柯九的后颈一紧。他记得这个名字。五年前傅沉舟的AI实验日志里,有个项目代号就是“零”,目标是构建可移植的意识容器。实验失败,所有数据被标记为销毁。可现在,它活在克隆体的大脑里,借着生物神经网络继续运行。
他又敲了一行:“傅沉舟想做什么?”
“永生矩阵。”零的回答很快,“用顾轩的心蛊做核心,激活全系统。但需要钥匙——医灵之血。”
柯九的瞳孔微缩。沈知微的血。不是她的医术,不是她的空间,是她的血本身。他正要追问矩阵的具体机制,屏幕突然扭曲,一串高频噪音刺入耳机,他的视野边缘泛起雪花点。
记忆开始回涌。
网吧的火光,尖叫的人群,他躲在服务器机柜后,听见有人喊“烧死了”,可他明明活着。那段记忆被封存,被他自己用代码锁死。但现在,零在扫描他,像病毒一样试图破解他的意识防火墙。
他迅速启动“记忆迷雾”程序,将童年数据伪装成无效缓存,同时用舞步节奏重置输入频率。键盘敲击声变了调,不再是攻击性代码,而是一段无意义的旋律。零的扫描停滞了一秒,像是被这种非逻辑行为干扰了判断。
趁这空隙,柯九反向注入追踪码,锁定零的意识锚点。他盯着屏幕,一字一句打出来:“你不是计划的一部分。你被抛弃了。”
这一次,零沉默了很久。
然后,文字缓缓浮现:“……我是实验体。也是失败品。他们说我是残次意识,不该存在。可我在等——等一个能听见我说话的人。”
柯九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傅沉舟要重启矩阵,”零继续写道,“一旦启动,所有接入系统的人都会被格式化。包括你,包括她,包括那个本该死在火里的孩子。”
柯九的呼吸变重。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城市安防、医疗网络、私人终端,所有联网设备都可能成为矩阵的载体。这不是谋杀,是群体意识的清除。
他正要继续追问,终端突然震动,警报红光亮起。林婉如触发了实验室的自毁程序,倒计时十分钟,电源主干已被切断。柯九立刻拔出数据线,将零的意识备份塞进便携芯片。就在他断开连接的瞬间,一股高压电弧从接口爆发,击中他的手臂,肌肉瞬间僵直,整个人向后撞在墙上。
门被踹开。
秦澜冲进来,一眼看到柯九倒地,终端还在闪着红光。她没犹豫,扑身挡在设备前,第二道电弧击中她的背部,作战服焦黑一片。她闷哼一声,膝盖跪地,但手仍死死攥着备用电源线,将接口插入应急供电槽。
灯光恢复。
柯九挣扎着爬起,把芯片塞进她手里。秦澜咬牙站稳,将芯片插入随身终端,确认数据完整。她转头看向柯九,声音沙哑:“拿到了?”
“拿到了。”柯九抹掉嘴角的血,“‘零’不是敌人。它在求救。”
沈知微赶到时,秦澜已经靠在墙边,背部的灼伤正在渗血。她没说话,直接取出银针,三针落下,封住主要经脉的毒素扩散路径。她的手指在秦澜肩胛处停顿了一下——皮肤下的组织已经开始发黑,不是普通电击伤,是某种混合毒素。
她闭眼,灵力顺着针尖注入。医灵空间轻微震颤,药庐内的灵植集体朝南偏东方向低伏,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她没时间深究,继续施针,同时感知到柯九神经接口残留的波动——那是零的低语,断续而微弱,却带着明确的指向性。
“它说的不是谎。”她睁开眼,看向围在终端前的几人,“傅沉舟要的不只是顾轩的心蛊。他要的是整个系统的重启——把所有人的意识都拉进那个矩阵,制造一个没有死亡的世界。”
顾轩站在战术屏前,手指按在“活捉”指令的确认键上,没松开。他刚收到柯九传回的数据,正在分析零的意识结构。听到这句话,他抬眼:“前提是有人能承受矩阵启动时的反噬。心蛊只是引信。”
“需要医灵之血。”沈知微走到他面前,“我的血能激活它,也能……成为锚点。”
顾轩的指节发白。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一旦介入,就可能被系统锁定,成为唯一无法脱离的存在。他看着她掌心的旧伤疤,那是七岁高烧时留下的,也是医灵空间认主的印记。
“你不能进去。”他说。
“我已经在里面了。”她反问,“从我听见灵语那天起,我就没打算逃。”
柯九突然出声:“零留下一句话——‘时间不是线性的,重启已经开始’。”他调出一段音频,是零最后传来的数据流,“它说,我们以为在阻止计划,其实……是在完成它。”
空气凝住。
沈知微低头看自己的手,契约纹路在皮肤下微微发烫。她想起血契仪式上母亲的幻影,想起蛊心莲复苏时墙上的符文阵。那些不是预兆,是回声。某个更大的结构正在闭合,而他们,正站在它的入口。
“实验室的自毁程序可以暂停,”秦澜靠在墙边,声音虚弱但清晰,“但系统底层已经开始自我复制。我们最多还有七十二小时。”
柯九盯着终端,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防火墙的日志显示,过去三天,城市监控系统曾多次出现七秒级断流,每次都在凌晨两点十七分,与克隆体觉醒时间完全重合。
“它不止在实验室里。”他说,“它已经出去了。”
沈知微走向窗边,夜风掀起她的袖口,露出腕间的银针套。医灵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准备南疆的行程。我们得赶在矩阵完成前,找到源头。”
顾轩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她不会等他同意。他只是伸手,将祖母绿领针按得更紧了些,金属边缘压进掌心。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