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江枫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极致愤怒与恐慌的神情,仿佛天塌了下来。
“你说什么?!人不见了?!”
苏清影挂断电话,那张一向高傲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踉跄一步快步冲到办公桌前,手指在键盘上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急速敲击着调出一份S级加密文件。
文件里只有一个女孩的照片。
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坐在草地上,怀里抱着一只布偶熊笑得天真烂漫。
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却空洞无神,没有一丝焦点。
“她是谁?”江枫皱眉。
“苏月。”苏清影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祈求般的颤抖,“我的妹妹。”
“她有严重的自闭症,一直住在城郊安保级别最高的私人疗养院里……今天下午,她失踪了。”
话音未落,苏清影已经抓起外套,像一阵风般冲向门口。
“苏总!”办公室外她的首席保镖阿彪带着两名手下快步迎上,“疗养院那边已经封锁,监控被人为清除了最后半小时的记录,警方正在排查。”
“废物!”苏清影的声音尖锐得刺耳,“我要的不是排查,是结果!马上把疗养院的所有员工,包括清洁工在内,全部控制起来!一个个审!”
她的命令果决狠辣,和平时运筹帷幄的商业女王判若两人。
江枫跟在后面,清晰地看到她紧握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原来再强大的女人,也有软肋。
而她的软肋,就是这个叫苏月的妹妹。
“你留在这里。”苏清影在进入专属电梯前,冷冷地对江枫丢下一句。
“这是我的家事,与你无关。”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她那张写满焦虑的脸。
江枫站在原地,没有动。
与他无关?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他是她的未婚夫。
那她的妹妹,就是他的小姨子。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昨天在酒店大堂存下的一个号码。
“喂,猴子,是我,江枫。”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哟,枫哥,当上大堂经理就把兄弟给忘了?什么时候请客啊?”
“少废话。”江枫压低声音,“帮我查个事。江海市安和私人疗养院,今天下午所有的进出车辆记录,不管用什么方法,十分钟内发给我。”
电话那头的猴子是江枫以前在泊车部的小兄弟,人机灵,路子野,对江海市的各种灰色地带门儿清。
“枫哥,这……这可是通天的关系才碰得着的地方啊。”猴子有些为难。
“五十万。”江枫直接报出价格,“事成之后,打你卡上。”
猴子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声音变得无比谄媚:“枫哥您瞧您说的,为枫哥办事,谈钱多伤感情!五分钟!五分钟之内保证搞定!”
江枫挂断电话,没有半分迟疑。
他走到酒店门口,对值班的门童说道。
“备车,最快的。”
门童愣了一下,看着这位新上任的经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江枫没有解释,只是从口袋里拿出苏清影给他的那张黑卡。
“听不懂吗?”
黑卡代表的身份让门童浑身一颤,立刻用对讲机呼叫。
“马上调一台G63到门口,马上!”
不到一分钟,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江枫面前。
就在他准备上车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猴子发来的一张照片和一串地址。
照片是一辆黑色商务车的截图,车牌号清晰可见。
地址是城郊云雾山的一座私人别墅。
江枫把地址发给司机,语气无可撼动。
“去这里,用你最快的速度。”
汽车引擎发出一声咆哮,猛地窜了出去。
江枫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苏清影的家事。
他现在是她的未婚夫,她的事,就是他的事。
这不仅仅是协议,更是他摆脱过去,抓住未来的唯一机会。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半小时后,奔驰大G在一个岔路口,强行别停了苏清影那辆劳斯莱斯。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保镖阿彪第一时间带着人冲下车,将江枫团团围住。
“江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彪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神色不善。
江枫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劳斯莱斯车门前。
车窗降下,露出苏清影那张布满寒霜的脸。
“谁给你的胆子拦我的车?”她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
“我找到了你妹妹的位置。”
江枫言简意赅,将手机上的照片和地址递了过去。
苏清影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身旁的阿彪探过头看了一眼,立刻皱眉。
“苏总,来源不明的信息,不可信。我们的人正在全城排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等到有结果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江枫毫不客气地反驳。
他盯着苏清影的眼睛。
“这辆商务车,就是从疗养院后门离开的唯一一辆可疑车辆。而这个地址,云雾山三号别墅,它的主人,你应该不陌生。”
苏清影拿起自己的手机,迅速输入了几个字。
当看到屏幕上弹出的别墅所有者信息时,她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苏浩然。
“掉头。”她对司机下达了命令,声音里压抑着火山喷发前的恐怖怒意。
“去云雾山。”
云雾山三号别墅。
这里是苏浩然名下的一处私产,戒备森严就连苏家的核心成员都很少知道。
苏清影的车队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撞开了别墅鎏金的大门。
几十名黑衣保镖如潮水般涌入。
别墅客厅里苏浩然正悠闲地品着红酒,看到苏清影带着人闯进来,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的好堂妹,这么大阵仗是来我这拆房子的吗?”
苏清影没有废话冰冷的视线扫过整个客厅。
“苏月呢?”
“小月?”苏浩然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她身体不舒服我刚把她接过来,请了最好的医生给她检查。你怎么知道的?”
他演得天衣无缝,好像一个真正关心妹妹的好哥哥。
“苏浩然,你少给我装蒜!”苏清影的声音陡然拔高,“把人交出来!”
“啧啧,这么大火气做什么。”苏浩然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二楼的房门打开,一个中年女佣牵着苏月的手走了出来。
苏月还是穿着那身白色的连衣裙怀里紧紧抱着布偶熊,小脸上满是惊恐和不安。
“妹妹!”
苏清影快步冲上楼一把将苏月搂进怀里。
苏月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哥哥坏,哥哥是坏人……”
苏浩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伪善的面孔。
“你看,小月就是太怕生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是为她好。”
他走到苏清影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堂妹,爷爷老了,苏家需要一个男人来做主。你一个女人何必撑得那么辛苦?只要你放弃天晟集团的继承权我保证小月会得到全世界最好的照顾。”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苏清影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你做梦!”
“那就没得谈了。”苏浩然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刚收到消息董事会准备提前召开股东大会,重新评估你的任职资格祝你好运。”
苏清影死死地瞪着他,却拿他毫无办法。
她没有证据。
苏浩然把一切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时,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江枫,缓缓走上了楼。
他没有看苏浩然,也没有看苏清影。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蜷缩在苏清影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上。
苏月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怯生生地抬起头。
江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自己的领口里,掏出了那块暗红色的木牌。
他将木牌递了过去。
苏月空洞的眼神,在看到那块木牌的瞬间,忽然泛起了一丝微光。
她松开紧抱着布偶熊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触碰了一下那块木牌。
冰凉的,带着淡淡沉香的触感,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小女孩脸上的惊恐和不安,竟然奇迹般地褪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