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的诡异让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苏浩然脸上的伪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皲裂。
他比谁都清楚,苏月这个自闭症妹妹是他拿捏苏清影最有效的王牌。
这丫头怕生怕光怕声音除了苏清影,对任何人都抱有极强的戒备心尤其是男人。
可现在她竟然主动去碰一个陌生男人的东西。
苏清影也怔住了。
她照顾妹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对任何外人卸下心防哪怕一丝一毫。
江枫没有理会旁人的惊愕。
苏月的小手终于完全握住了那块木牌。
一股温润的凉意从掌心传来,小女孩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你是什么人?”苏浩然的声音阴沉下来他死死盯着江枫,好像要从他身上看出一个洞来,“你对小月做了什么手脚?”
江枫收回木牌重新挂回脖子上。
他甚至没看苏浩然一眼只是对苏清影说。
“我们该走了。”
“苏浩然,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
她抱着苏月转身就走,没有半分停留。
“堂妹,别忘了三天后的股东大会。”苏浩然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苏清影的脚步顿也未顿。
江枫跟在她身后在经过苏浩然身边时,脚步停了下来。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别伸手。”江枫的声音很轻,“手伸得太长是会断的。”
苏浩然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他第一次正视这个被他当成小白脸的男人。
江枫的表情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种让他心悸的危险气息。
“一个吃软饭的也敢教训我?”苏浩然冷笑。
“很快你就会知道,我敢不敢。”
江楓說完,不再看他,轉身跟上了蘇清影的步伐。
回到勞斯萊斯車上,氣氛壓抑得可怕。
蘇月出奇地安靜,她沒有像往常一样蜷缩在角落,而是坐在苏清影身边,一双眼睛时不时地,偷偷瞟向坐在对面的江枫。
更准确地说,是瞟向他胸口的衣服。
她似乎知道那块让她安心的木牌,就藏在那里。
苏清影的脸色依旧冰冷但紧绷的下颌线却柔和了些许。
她看着妹妹从未有过的安定模样,再看看江枫心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这个男人,好像一个巨大的谜团。
“那是什么?”她终于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我父亲留给我的。”江枫的回答简单直接。
苏清影的指尖微微蜷缩又是他的父亲。
那个只存在于爷爷口中的传奇又神秘的男人江山。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江枫的这场交易,似乎从一开始就脱离了她的掌控。
车队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驶向了位于江海市半山腰的一处庄园。
苏家老宅。
这里是整个江海市的权力核心之一守卫森严。
苏清影抱着熟睡的苏月下车对江枫说。
“你在这里等我。”
她没有邀请他进去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江枫没有异议只是看着她抱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厚重的大门后。
他知道她需要独自去面对一场家族内部的风暴。
而他现在还不够资格介入。
江枫靠在车边点燃了一支烟。
晚风微凉吹散了烟雾,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些。
父亲,木牌,苏家。
这三者之间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他正想着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苍老却精神矍铄的脸。
老人穿着一身唐装,头发花白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好像能洞穿人心。
他身边坐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
“你就是江枫?”老人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江枫掐灭了烟站直了身体。
“您是?”
“我是苏清影的爷爷苏振国。”
江枫的心脏猛地一跳。
苏家的定海神针,天晟集团的创始人苏振国。
他竟然会亲自来见自己。
“上车聊聊。”苏振国不容拒绝地说道。
江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很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苏振国没有看他只是看着窗外苏家老宅的灯火。
“清影那丫头,性子太强像我。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撑起这么大的家业,太累了。”
他忽然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江枫。
“你父亲江山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我希望他的儿子不是个孬种。”
江枫的喉结动了动。
“我父亲,他……”
“他的事你现在还没资格知道。”苏振国打断了他,“我今天来见你只问你一件事。”
老人从怀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的竟然是另一块木牌。
这块木牌的样式和江枫的那块几乎一样,只是上面刻的字是一个“影”字。
两块木牌本就是一对。
“这块信物是你父亲当年亲手交到我手上的。”苏振国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他当时说将来他的儿子会拿着另一块信物来找我。届时无论苏家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现在我代表苏家向你提一个要求。”
苏振国盯着江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不仅是名义上而是真正地,成为清影的丈夫成为苏家的男人。”
“不是演戏不是交易。是真正地用你的命去保护她守护苏家。”
“你敢不敢接?”
江枫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协议的范畴。
苏振国要的不是一个挡箭牌而是一个能托付整个家族未来的男人。
他凭什么?就凭他父亲江山留下的一个承诺?
这太荒谬了。
“老爷子,我只是个普通人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普通人?”苏振国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沧桑和了然。
“江山的儿子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他将那个装着木牌的盒子推到江枫面前。
“我不管你现在是谁我只认信物。三天后是我八十大寿。届时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你和清影的婚事。”
“至于寿礼你也不用准备了。”
苏振国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好像有些累了。
“你只需要在那天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戴上这块木牌站到清影身边。这就是对苏家,对我最好的寿礼。”
车门被管家从外面打开。
“江先生,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