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熵的右手还在发烫,那道倒∞的印记像是烙在皮肤上的电路板,微微跳动。他没再看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也没去管口袋里那本红光闪烁的小本子。刚才那一眼已经够了——影子不是手,是克莱因瓶在转。
他拐过弯,脚步没停,直奔主控室方向。
白大褂袖口还在冒烟,但他现在顾不上换。脑子里全是刚才基因锁断裂时的数据流:七道红环,脉冲频率三秒一次,收缩角度偏差0.7度,像极了食堂阿姨打菜时手腕的抖动节奏。他当时是“说服”了它,不是硬拆。
“既然能骗过系统认证,”他边走边嘀咕,“那能不能……直接钻进系统肚子里改它祖宗十八代?”
主控室门口站着两个警卫,一看就是新换的,盔甲锃亮,枪口朝下,但手指离扳机太近了,一看就是紧张。
林熵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瞳孔已经泛起金色网格。
他没靠近,站在五米外,把手掌贴上了墙上的数据接口。
警卫愣了:“你干什么?这不能随便——”
话没说完,林熵的手心一热,倒∞印记猛地亮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意识像是被吸进了一根玻璃管,眼前炸开一片金色洪流。
数据不是代码,不是0和1,而是一条条带方向的线——矢量。传输速率、流向、加密层级、防火墙响应延迟……全成了可视的箭头,在他眼前排成队列,像早高峰地铁站的人流。
“哦。”他轻声说,“原来你们也讲物理。”
他顺着数据流往前“走”,用断裂红环的震荡频率当钥匙,轻轻一震,防火墙的验证模块就歪了五度。系统没报警,因为它觉得这是自己人走错了步子,马上就能纠正。
可林熵没让它纠正。
他把那股震荡扩大,像往水里扔了颗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瞬间覆盖了整个认证协议。主控系统眨了眨眼,然后默默给他开了后门。
“牛顿管不了我,”他笑出声,“但欧姆定律得听我的。”
他没急着改权限,也没删日志,而是把手从接口上拿开,转身走向虚拟战网接入区。
那里正有几十个学员在测试战斗程序,意识接入,身体躺在舱里,脑袋上插着数据线。大屏幕上显示的是热带雨林地图,藤蔓密布,毒虫横行,标准的高阶生存考核场景。
林熵扫了一眼,嘴角翘了。
“这不就是个大型物理模拟器?”
他走到服务器阵列前,抬手按了上去。
金色矢量从他掌心炸开,顺着接口涌入数据洪流。每一行代码在他眼里都变成了可计算的方程,地形参数、重力系数、空气阻力……全成了他能掰弯的箭头。
“来,调个口味。”
他闭眼,脑子里推演对数螺旋的反射函数——那种越绕越紧、永远找不到出口的曲线。然后,他把整个雨林地图的地形矢量全部重写。
大屏幕上,雨林没变,但空气中多了看不见的“场”。
三秒后,第一个学员开枪。
子弹飞出去,没打中目标,反而沿着一道无形的螺旋轨迹,绕了个大圈,把自己队友的护盾轰出了裂痕。
“我靠!谁打我?!”
第二个学员扔出震荡手雷,爆炸冲击波刚扩散,就被某种力场捕获,压缩成环形,顺着地面滚了一圈,把他自己炸飞了。
“系统出bug了!!”
第三个学员拔腿就跑,结果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斜坡上,身体不受控地往中心点滑去,最后扑通一声,摔进自己挖的陷阱里。
大屏幕外,监控员急得直拍桌子:“怎么回事?!所有攻击都在反弹!地形参数全乱了!”
林熵站在服务器前,手指还在发烫,但笑得像个刚偷完鸡的狐狸。
“不是乱,是升级了。这叫数学迷宫,懂不?你们打的不是人,是斐波那契数列。”
他正想再加点料,让藤蔓按黄金分割比例抽打人脸,忽然背后空气一颤。
一道虫洞无声裂开,红发女人从里面跳出来,战术靴落地时踩碎了一块地砖。
“E级废物,”杜蔷薇冷笑,“私闯主控室,还篡改战网环境,该当何罪?”
她话音未落,虫洞还没关,第二道门又在她头顶打开,第三道在她左侧,第四道在她脚下——她瞬间被六道虫洞包围,形成高维夹击。
林熵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抬起右手,盯着掌心那道倒∞的印记,轻声说:“你来得正好。”
他瞳孔金光暴涨,矢量视觉全开,瞬间把杜蔷薇的虫洞拆解成数十条时空矢量线——入口、出口、曲率、能量梯度、折叠角度……全成了他能操控的参数。
“你说我E级?”他边说边抬手,指尖划过空气,像在画一幅看不见的图,“那你看看,这玩意儿熟不熟?”
他以泡面蒸汽中悟出的克莱因瓶结构为蓝本,反向构建了一个闭合无向的矢量场。
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所有出口都连着入口,所有入口都通向自己。
六道虫洞瞬间扭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两端,强行缝合。杜蔷薇刚想跃出,脚下一滑,整个人被自己刚开的虫洞反向吐了出去,摔在五米外的地上,战术背心蹭了一层灰。
“咳……你干了什么?!”她猛地抬头,红发乱了几缕。
林熵甩了甩冒烟的袖口,笑:“欢迎来到我的物理法则。”
他话音刚落,那团矢量囚笼开始消散,空气中留下一串微弱的符号,像是谁用光笔随手写下的公式:∫∮?×φ=0。
杜蔷薇盯着那串符号,瞳孔微缩。
“这……不是莫甘娜教我的任何一种虫洞编码……”
林熵没接话,而是低头看了眼右手。
倒∞印记还在闪,但频率变了,和小本本上的红光完全同步。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本子,翻到画克莱因瓶的那页。
红光比之前亮了。
而且,纸上原本只是草图的瓶子,边缘竟然开始微微发烫,像是要从纸上浮出来。
他合上本子,塞回口袋,抬头看向主控室方向。
“行了,热身结束。”
他走向主控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一行指令:
“CREATE_KLEIN_FIELD=TRUE”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弹出确认框。
他正要按确认,忽然眼角一跳。
主控台角落的屏幕上,闪过一行他没见过的日志记录:
“检测到高维拓扑结构注入,来源:未知。”
林熵眯了眯眼。
他没删记录,也没追查来源,而是把那行字复制下来,粘贴到自己的小本子上,写在克莱因瓶草图旁边。
然后他按下确认。
金色矢量从服务器阵列爆发,顺着电缆蔓延整个学院。所有正在运行的虚拟程序瞬间刷新,地形、重力、能量场全部重构。
大屏幕上,热带雨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无数螺旋阶梯组成的数学迷宫,每一级台阶都标着微分符号,空中漂浮着旋转的几何体,像是谁把整个宇宙的公式都倒了出来。
林熵站在服务器前,白大褂依旧皱巴巴,袖口还在冒烟。
他抬手,掌心对着天花板。
倒∞印记亮得刺眼。
投影再次出现,但这次不再是克莱因瓶。
而是一个正在自我折叠的四维超球体,表面流动着无法理解的符号。
他盯着那团光影,轻声说:
“你说我E级?”
手指一翻,超球体骤然收缩,化作一点金光,钻进了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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