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的冷了。
事到如今,时疫也持续了有几个月了,配合着太医院的手段,时疫渐渐冷清下来,只剩下些余毒未清。
自从陵容小产后,皇上对陵容十分愧疚,为了宽慰陵容,封她做了贵人。我们虽然知道那带有时疫的茶具是华妃送来的,但是陵容自己在皇上面前遮掩了过去,直说是自己福薄没有留下这个孩子,陵容自己都不追究,加上在时疫中手忙脚乱,皇上也只以为是意外。
而陵容倒戈华妃,现在华妃那边有丽嫔,陵容,曹答应,我和眉庄倒显得势单力薄了。
华妃设计,在皇上皇后面前诬陷我用木薯粉毒害温宜公主,曹琴默信以为真,哭哭啼啼的向我赔罪,求我的谅解,要我放过温宜这个襁褓婴儿。我看曹琴默的样子是不知情的。
大堂中央跪着御膳房的太监和两位自称亲眼看见我带着槿汐前往阿哥所的宫女。皇上只说仅凭这些并不能证明是我做的,言语中有些偏私。
我亲眼看着华妃的眼神怨毒起来,好像要将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妹妹从未觉得有什么地方被曹姐姐冒犯过,更别提谅解一说了。难不成是曹姐姐做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而妹妹却不知情?”
这种事情,只要找到一个人证明我没有去过阿哥所就可以了。
我自然是没去过的,那日饮宴,我只见了一人,此人绝不可能害我。
可我此时也决不能将这人说出来。
有口难辩,我算是体会到了。
最后是端妃娘娘,从她的寝宫中赶来,撑着病体为我作证。说是她要求我三缄其口,我才会对端妃娘娘闭口不言。如此一来,华妃的诡计就不攻自破了。我本想反问几句,可华妃当场就发落起来,将御膳房的太监和那两个宫女杖毙了事。
我暗暗查看了皇上的脸色,他也是十分不悦,但他到底没有说什么。
我是十分感激端妃娘娘的。
四下散去之后,我向端妃郑重行礼,决意报答她的恩情。端妃是聪明人,她暗示我,稚子无辜,实在不应该被某些人推出来做争宠的手段。我看得出端妃对温宜的宠爱,她看向温宜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我想我明白她的意思。
除夕夜宴的时候眉庄没有来,她月份大了不便走动,太后恩准了她独自守岁,还要她注意身体。我是要去的,我现如今和陵容都是贵人,座位已经比去年的末流有所改变,可是我们两个却不能像去年一样了。
淳儿是最喜欢这种夜宴的,她递过来她最喜欢的奶乳酪时跟我说,她本来十分欢喜,可是一想到以前在宴席上可以和陵容换糕点吃就十二分难过。
我将我桌子上的桂花糖蒸栗子糕递给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的,我们的好日子都在后头。
眉庄临盆在即,我得想办法,让温实初照料她的孩子。温实初现在只是个末流小太医,没有什么建树,我贸然提起,恐怕会让皇上觉得我结党营私。
那便只有一个法子了。
我装作不经意将时疫的事情提起来,皇上是个仁君,不免唏嘘自己的子民。我趁机又提出,江城江慎两位太医医治手法过于刚直,虽有效但是副作用太大,而温实初已经改善,药效温良。
果然皇上让苏培盛去细查此事,不仅查出来江城江慎两位太医的药方是偷的,还查出来他们就治疗时疫搜刮宫女太监的钱财,交不起费用的就不与医治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竟不知有多少人命断送在他们手里。
而温实初,分文不取不说,还会自掏腰包给买不起药的宫女太监,救人无数。
这样一看,高下立现。
都不用谁开口,皇上一下就把时疫的主控权交给了温实初,江城江慎因为欺君之罪即刻枭首示众。
华妃折了两个太医,六宫也心知肚明这些事,一时间翊坤宫的门户又冷落下来。
我明白皇上这是杀鸡儆猴,年羹尧所作所为已经太过放肆,皇上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
除夕过后,眉庄早产,生下一个公主。眉眼像极了眉庄,也不哭闹,十分乖巧。皇上爱惜极了,即刻封了惠嫔,公主赐名溶月。
我见陵容来过,她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陵容与眉庄这样深刻的姐妹情分,竟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我当时站在门后,陵容应该是隐约看见我了,她对我笑了笑,我也对她笑了笑。
溶月满月时,我被温实初诊出有了身孕,皇上大喜,一下子晋我为莞嫔,和惠嫔同日行册封礼。华妃气的够呛,皇后也稍觉不满,可是皇上说宫中许久没有这样的喜事,早晚都是一样的。
“莞莞,你知道朕有多高兴吗?”
“莞莞,你有了朕的孩子。”
“莞莞,莞莞…”
有了身孕不宜侍寝,可皇上还是宿在了我的碎玉轩,就这样搂着我沉沉睡去,梦中都在叫着莞莞。
我是十分欢喜的。
即便我永远都比不上一个死人,可我现在有了他的孩子,这是纯元皇后没有做到的。
就这样,跟皇上,跟孩子一起。
皇上曾说,他有许多事身不由己,可他不想亏欠于我。
怎么会呢。
他永远,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夫君。
后妃怀孕八个月时,母亲可以来宫中陪伴。我好期盼,我终于可以见到我的娘亲了。进宫已经两年了,我对娘亲日思夜想,如今终于可以见到母亲了。
头三个月我害喜害的厉害,不过好在皇上在宫中,免了我的晨昏定省,让我好好修养。
可很快皇上和皇后就要一同出宫去为国祈福,后宫大权华妃一人掌控。皇上临走时让我多多忍耐,不去招惹,只等他回来为我出气。
可我怎么能料想到华妃的手段已经恶毒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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