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私奔吗?
不说私定终身是不耻的,光是陵容和果郡王的关系,就足以让天下的唾沫淹死他们了。
我觉得陵容糊涂,写了很长的信让温实初带去给陵容,很快就有了回信。
陵容说,人总是要为了自己活一次。还劝我和眉庄,不要在紫金城里困死一生,这世上除了情爱还有许多风景,不可辜负。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陵容,字里行间都像是变了一个人。
人人都说果郡王潇洒风流,是为天下第一洒脱,如今看来,传言不全是虚的,不然怎么能哄骗的我的陵容做出这样的事?
我与陵容不能见面,可我与果郡王还是有缘见面的。
八月十五中秋家宴上,我就见到了姗姗来迟的果郡王。他一管长笛姗姗来迟,下巴微微泛青,却挡不住眼睛里的神采奕奕。如若我是未出阁的姑娘,看见那样一双眸子只怕要深陷进去不能自拔,可我不再是了。
我让菊青传话,设法在外面僻静处见了果郡王一面。果郡王不算失礼,身上有酒气,也知道离我远些。
“王爷若真心爱护陵容,便不应该让她做出此等险事!你可知一朝事发,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容儿果然没有猜错,莞嫔娘娘找本王当真是为了这件事。”果郡王是带了一壶酒出来的,这样的行径更加让我觉得此人不堪托付,对他愈加没有好脸色。
“陵容既猜的到我的来意,王爷便不必再多说了。陵容心性单纯不知深浅,可是王爷,您是在宫中长大的,宫中的刑罚手段您岂会不知?我是断断不会眼睁睁看着陵容走上邪路的,还望王爷放过陵容。”
“本王若不呢?你待如何?”果郡王此话一出,让我觉得此人并不是外界传言中风流成性庸碌不为的王爷,这样的威压,让我心惊。
“王爷说笑了,嫔妾能怎么样呢。王爷是王公贵族,天子的弟弟,嫔妾是断然不敢怎样的。
“我的确不敢将果郡王怎么样,只不过略施小计,让陵容不能动身罢了。”
这样的计策,不外乎是在陵容亲近的人身上做文章。我是不愿意的,可为了陵容的性命,如今我也不得不做。
“莞嫔娘娘果然是睿智的很。来的时候容儿就告诉我,千万不能同你产生什么误会,现下我是真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容儿早就料到莞嫔娘娘会万般阻挠,已经写好了手书一封,交与我随身携带,莞嫔娘娘看过之后再定夺也不迟。”果郡王从身上解下来一个锦囊,递给我。
锦囊中的确是一封陵容的手书,这字迹我认得,断不会错。
“嬛儿,见字如面。”
“我知你定会约允礼一见,故而写下这封手书。”
“允礼是这世上最懂我最怜我的男子,他与皇上不同。我何尝不知道皇上他从未爱过我呢,我不难过是因为我对皇上也是一样。”
“可允礼并不是如此。”
“允礼他会在我高烧时躺到冰冷的雪地里,用自己的身体为我降温。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在冬日里去温泉行宫中寻我最喜欢的海棠。也会与我吟诗作对,为我画眉。说来可笑,这明明是夫妻之间最寻常的事情,可我到现在才知道我所求的不过也就是这些。”
“不是像皇上那样,金尊玉贵的把我娇养在承乾宫,面对其它女子的算计也只我一人抵挡。”
“嬛儿,我这样的性子,实在不应该进宫的。可我当时别无选择,如果不是我进宫,以后就会是我的妹妹。”
“现在,我只要同允礼一起,将父母妹妹从宁古塔接回来,再一同远去边塞,我就能得到我一直想要的,最普通的日子了。”
“嬛儿,这是我一生所求,望你谅解。”
许是陵容写这封手书时哭过,这上面还有已经干涸的水渍。
看完之后,我倒是沉默了良久。
我问果郡王是否知道这封手书的内容,他摇头,又问我写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只让他善待陵容,宫中自有我和眉庄周旋。
至于宁古塔的安伯父一家,罪臣而已,只要不是有人翻案,皇上不会再想起他们。
“莞嫔娘娘待容儿的好,允礼记在心里。若能再报…”
“我虽松口,还有眉庄,王爷此话说的太早。”我实在不愿听果郡王这些话,只想让他快些闭嘴。
“莞嫔娘娘想的周到。容儿也想到了,锦囊有两个,另一个已经给惠嫔娘娘看过了。”
这奸贼。
在不远处望风的槿汐喝了一声是谁,我与果郡王都觉不能再逗留,相约错开回席。
回席的路上,槿汐告诉我,看那身影像个女子。
我来不及顾念,只想快些回到席上,让那人无话可说。
“嬛嬛,喝醉了吗,怎么回来的这样迟?”四郎酒过三巡,我还没有坐定时问我。
“路过一处凉亭,风景极好。还采了几朵花回来,皇上看看,可还好看吗?”
是我顺手从楼梯处摘的夕颜。
“这花倒清雅,只是朕听别人提过,寓意不好,以后不要了。朕挑了好的,再送到你宫里。”四郎这话低声说足以听到了。
如今我虽然还身在嫔位,可论宠爱,已经是后宫的头一份了,皇后在右侧,我的席位已经安排在左侧了。
“臣妾倒觉得,这花一日一活,虽然微小,却也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是极好的。”
“嬛嬛若喜欢,那就是极好的。”
我的命不就和这夕颜一样吗,朝生暮死,卑微低廉,比不上牡丹芍药热烈,也比不上菊花木兰气节。
“嬛姐姐只顾着和皇上说话,都不顾淳儿了。”淳儿的声音从侧后响起,将我的思绪又拉回来。“嬛姐姐你看,淳儿这身衣裳是新做的,可合身了!”
“你这妮子,衣裳动辄一两个月就要做新的,不是长高了就是长胖了,朕的内务府都要单独给你排出一个庭院了。”
“皇上惯爱打趣臣妾的。臣妾都十七了,可不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吗。”
淳儿笑的人畜无害,天真烂漫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后宫的痕迹。我却从皇上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松动。
十五是大日子,皇上按例是要歇在皇后宫中的,可是第二日还没天黑,凤鸾春恩车就迫不及待的接了淳儿走。
侍寝后,淳儿就封了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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