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滚着月,日子过得十分安逸。
凌云峰一场大火,只留下了三具面目全非的尸身。从尸体上找到的一块玉珏可以表明正是陵容。
皇上悲痛万分,追封陵容为怡顺贵妃,以皇贵妃礼仪下葬,还赦免了安比槐一家的罪过,只贬为庶人,一生不得再回京城。
我与眉庄在追封的葬礼上哭的抬不起头,皇上体念我们姐妹情分,只让我们不再观礼。
他们都不知道,陵容已经假死脱身,跟随果郡王去往边塞,过上神仙眷侣般的日子了。
我与眉庄是知道的,葬礼上实在怕露出马脚,只得昏天黑地的哭,哭的别人不忍心看,就不会有人怀疑了。这个风口浪尖上,陵容给我们写的信都是用的化名,由果郡王的心腹传进宫里,倒也隐秘。
不过这让我更加确信,果郡王绝对不是庸庸碌碌之辈。
眉庄一直在专心侍奉太后,不避宠也不争宠,在陵容离宫的第二年年底又生下一个阿哥,皇上高兴极了,为六阿哥赐名为弘昌,还一举封眉庄做了惠妃。
太顺利了,让我几乎产生了错觉,忘记了自己是深处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
淳儿自从侍寝后,一直没有怀孕。她还是像以前一样,闲着就往我的碎玉轩里跑。
今日淳儿身上多出来一股香味,我是精通香料的,一闻就闻出来是红麝香珠的味道。我上下打量淳儿,果然发现她的脖子上挂了一串从未见过的珠子。
“这珠子是哪儿来的?”我放下手里的书问淳儿。
淳儿正吃着小厨房新做的乳酪,含糊不清的答我:“齐妃娘娘前两日在路上碰见我,说十分喜爱我,拉着我说了好一会儿子的话,临走时送我的。我瞧着新鲜,这串子还有一股香味儿呢,莞姐姐你闻。”
淳儿说着,要把这珠子解下来递给我。我接过来,细细的看了看,果然是,于是我不动声色的向淳儿讨要过来。
“我也觉得这珠子甚好,淳儿把这个东西送给我吧?”
“啊?莞姐姐,你有好多好多皇上送的东西,淳儿只有这一个,你怎么抢淳儿的东西呀!”
“那好吧,我跟淳儿换。皇上赏赐的那些你只管去挑,这串子你留给我。”我作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打趣淳儿。
“莞姐姐,皇上送给你的东西淳儿就不要了。这个串子你就拿走吧,嗯…就当是以后你有了小宝贝,我做他姨娘的定礼好不好?”
“你真是人小鬼大。那好吧,那就收了你的定礼吧。”
“说定了,定礼收了可就不能反悔了!”淳儿开心极了,放下乳酪的盘子就跑了出去,我正准备仔细端详这珠串,又看见她从屏风后面伸出头来,古灵精怪的笑“莞姐姐,你可要快些给我生个小外甥,到时候我把我的好吃的都分给小外甥吃!”
淳儿说罢,又跑走了。
我觉得淳儿好玩,在这和槿汐说着又笑了一会儿,然后借口午睡,将他们都遣了出去,这才细细端详起这串珠子来。
红麝香珠极为少见,只怕这宫里也找不出几串。齐妃虽蠢,可家世是在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找到这种东西。可淳儿这样招摇的挂在脖子上,肯定已走过了很多地方,难道就没有人眼热吗?齐妃的背后到底是谁?
其实答案呼之欲出,后宫说到底也只有三个主子,皇上太后且不说,首当其冲的就是皇后。
如若有人发作起来,指出这一珠串,那么齐妃就会被安上谋害皇嗣的罪名,到时候即便母家再大,生育三阿哥的功劳再大,恐怕也会被慢慢剥丝抽茧,最后在孑然一身的时候被要了这条命去。这样,四妃又除掉一个,说不定还能趁机抚养一个皇子。
如若没有人认识这串珠子,那么淳儿这个新宠的淳贵人,就会被一直蒙在鼓里。长久佩戴,身子恐怕也会坏了,断了她做母亲的机缘。
两个结果,皇后都不会吃亏,甚至就算是一朝暴露,还可以拉齐妃这个替罪羊出来顶包。皇后果真是好算计。
如今我将这串珠子要过来,只盼望这一切都不要发生才好。
“嬛儿,嬛儿。”
外面传来眉庄的声音,我忙把手里的珠串收起来,装作刚从榻上醒来的样子。
“嬛儿,槿汐说你在午睡,我就直接进来了。”我与眉庄也算是一见如故,从不见外的“你还有心思午睡,快些起来,出大事了。”
眉庄看起来十分焦急,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问她是怎么回事。
“嬛儿,我同你说,你可要挺住。”
眉庄既这样说,我大概猜想到是十分不好的事情,我有些害怕,却又不得不听。于是拉过眉庄直接坐在我的榻上,让她快些与我说清楚。
“嬛儿。瓜尔佳鄂敏参奏,甄伯父贪污腐败,收受贿赂超过白银三万两,证据确凿。还有证据说甄伯父在背地里污蔑朝廷,十分大不敬。皇上今日在前朝发了好大的火,甄伯父已经下狱了,后续的事情也交给瓜尔佳鄂敏去查了,我只怕他这次就是冲着你来的!”
眉庄的话还没有听完,我几乎腿都软了。
“我娘亲呢?她在哪儿?”
“只有甄伯父被下狱,一应女眷都围在府里不得进出。目前是没什么大碍,只怕龙威难测…”
我父亲的确不争气,贪污银两是能做的出来,可怎么也不会这样大胆,什么污蔑朝廷,什么大不敬,恐怕都是强加的罪名!
我已经顾不得什么了,只要往养心殿冲,可眉庄把我拦下,说我去了也没用,皇上已经下旨将我禁足,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会见我。
如此,便不会对着我的这张脸心软了。
“嬛儿,我知你难过,只是现在全靠你撑着,你一定要想办法见皇上一面才行啊。再不济,我去求皇上开恩…”
“眉姐姐,你千万不要去。”我的脑子暂时清明起来“先是陵容,这次是我,恐怕下一个就是你。”
“这就是冲着咱们三个来的,陵容已经被斗跨,他们就是看见陵容垮了才向我出手的!如果我也跨了,那眉姐姐你和沈伯父一定就是下一个。”
我紧张起来,心跳十分热烈,竟然一下子呕吐起来,趴在榻边,直到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还在向外泛着苦水。
我看着这摊东西良久,又干呕了良久,脑子里有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眉姐姐,或许我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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