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这么大张旗鼓,兴许是想再培养出几个宠妃,好来打压我。
对那些刚入宫的女孩儿来说,皇后的确是第一选择,地位在我之上,也不会轻易动摇,加上她素来有贤德的名声,稍微鼓动一下就有追随者。
贤德?
我实在看不出来她有哪里贤德,整日里就是围着嫡庶打转,未免眼界太小了些。我纵然出身卑微,走到今日也能明白,万人之上无人之巅,只有这些是不够的。皇上想做个明君,尚且要背负压力,整日关心朝政,无论大小。可皇后倒好,管理后宫时妃嫔不和,失了权利后只顾着训练用来争宠的妃子。
装出来的贤德,实在比我还要小家子气。
自从滴血验亲导致我上个孩儿小产后,皇上对她颇有微词,倒是太后,全力维护皇后。这后宫表面平静,可风言风语就这样冷不丁的灌进了我的耳朵里。
“嬛儿,这件事你怎么看?”眉庄抱着一只狸花猫,缓缓问我。
“我能怎么看,太后护着皇后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向来都是荣辱与共,皇后又是乌拉那拉氏精挑细选的。如若这个时候乌拉那拉氏失去皇后之位,不说后宫,只怕整个朝廷都要变天了。”我伸手去摸了摸那只狸花猫,它十分惬意的在眉庄怀里伸了个懒腰,着实讨人喜欢。
“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明白,只是这样,皇后的地位就永远不能动摇。”
眉庄的这只狸花猫是贡品,听说是外邦上供给皇上,被溶月见着了,十分喜爱,跟皇阿玛撒了好长时间的娇讨来,结果玩了两天就抛到脑后,又喜欢上了别的。这狸花十分温顺,仿佛通人性,眉庄也是喜欢的紧,就这样养在了身边,还给起了个名字,叫梅子。
动不动摇的还不都是皇上说了算吗,我走到今日高位,体面同副后,皇后之位也没有那么要紧。
今天冬日天气格外冷,我早早的就穿上了狐裘。宫中女人多,阴气重,很少有不怕冷的妃子。要说这例外,宁贵人应该是头一个了。
“熹贵妃万福金安。”轿子外面传来这一生娇喝时,我正闭目养神。
不用吩咐,小太监将我的帘子掀起来,让我得以看见宁贵人的全貌。她实在美丽,不像后宫那些娇滴滴的女子,反而清冷妖娆于一身,用梅花形容她并不合适,倒是像合欢,风以来就随风飘远,自由的很。
我在夜色中看着她,隐隐竟然看出一丝故人的影子。
也是,这份桀骜在宫中也不是头一份儿。这种事儿在皇上这也不是第一回。
“许久不见宁贵人了。”我是不必向她回礼的,可我依然记得滴血验亲时她替我试探瓜尔佳文鸢的一点恩情“宁贵人怎么夜间出来也不带几个人,叫本宫怎么放心。”
“回娘娘,奴才们跟着只会碍事,嫔妾不喜欢他们碍事。”宁贵人开口道。
我依稀记得宁贵人是驯马女出身,当时她一举做了答应,满宫哗然,皇上更是特许她自己住一所宫殿,哪怕再驯马也不要紧。只是宁贵人还是有规矩的,只养了一些猫啊狗啊的小玩意儿,并不用来驯马。她有一只宝贝猫,我曾听眉庄提起过,说梅子偶然听了那猫的叫声,竟然怎么唤都不回宫,只跟着那只猫走。
“听惠妃提起过宁贵人有一只宝贝,很是漂亮,不知道宁贵人愿不愿意让本宫瞧一瞧。”
能看出来宁贵人是喜欢小动物的,我一提起她的宝贝猫咪她就两眼放光一样。
“娘娘也喜欢猫吗?不瞒娘娘,嫔妾的团绒最妙的就是它的叫声。若娘娘不嫌弃的话,请随嫔妾来吧。”
宁贵人也不叫轿子,脚步比小太监还要矫健,一路都走在前面带路。
我只让槿汐跟着进了屋,猫是怕生人的,若是太多人了吓坏了可不好了。我进来后,还不等坐定,宁贵人就将门掩了起来,低声呼唤团绒。团绒果然是十分通人性,须臾就跑了过来。我看团绒通体雪白,毛色光滑,两只眼睛如同宝石一般,实在漂亮。
我正抱着团绒爱不释手,宁贵人竟在我面前跪下。
“熹贵妃娘娘,果亲王留在京城实在太过危险,还请娘娘救他一命。”
“宁贵人何出此言?”
“安姑娘与王爷有缘分,可皇上如今已经知道了安姑娘在塞外与王爷做了夫妻,王爷此次回京,并非封爵而是囚禁。想必娘娘也看得出来,眼下王爷虽暂时安稳,可安姑娘就像悬在王爷脑袋上的利刃,随时会落下来。还请娘娘救王爷一命。”
“着实可笑。”我不动声色,还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团绒,“宁贵人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污糟话,竟然编排已故妃嫔和当朝亲王,着实应该严惩才是。”
“贵妃娘娘,这是嫔妾在皇上身边伺候时偷听来的。皇上亲口对夏刈说,若王爷安分,可以留他一条性命,只杀了塞外那个女人。若王爷还有二心,二人到阴曹地府去做夫妻就是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难以相信眼前的女人。
“嫔妾知道娘娘怀疑嫔妾。今晚陈情过后,娘娘出了这个门,尽管找人来调查嫔妾,嫔妾问心无愧。还请娘娘明鉴,救王爷一条性命。”
我闻言,放下团绒,就叫槿汐传轿撵。回宫的路上越想心中越是不安,就嘱咐了小允子几句,让他去查一查这位宁贵人的底细。
小允子隔天就回我,说宁贵人是生在圆明园的,驯兽女生的驯兽女,身份比宫女还不如。早年间无人将她的生死放在心上,唯有果亲王在她高烧险些丧命时找了太医救了她一条性命。
如此可以想见,她求我救果亲王的命,想必是因救命之恩对果亲王一片痴心。
我让菊青传话,让眉庄再与陵容写信时嘱咐她万万小心。本想吩咐小允子出宫去告知果亲王,可转念一想,若是果亲王府有人监视,只怕败露的更快。
我还没有拿定主意,小厦子就来传旨说皇上想见我。我强定心神,来到养心殿伴驾。
皇上还是用云头艳做朱批,我行礼时只抬头看了我一眼就让我过去为他研磨。
“喀尔喀屡次挑衅,边塞战争一触即发。”皇上正批着,开口说道。
喀尔喀是北边的部落,正是果亲王请旨驻扎的地方。
“喀尔喀实在狂妄。果亲王不过回京几个月,他们竟开始闹事。”我言下之意,若是太过火,皇上只管让果亲王再回塞外去震慑喀尔喀,可我只能点到为止。纵然如此,皇上还是斜睨了我一眼。
“塞外不可无人驻守,朕得指派一个得力的人。”皇上此言已经明确告诉我,果亲王不会再领兵塞外,已经要换人了。
皇上想来不喜亲王领兵,应该是怕有人再效仿敦亲王与年羹尧一事。
“果亲王驻扎这几年来素有威名,皇上得再找一名将军,让喀尔喀知道大清有的是不逊于果亲王的骁勇善战之士才行。”
“自然。”皇上顺着我的话说道。
“喀尔喀只知果亲王之威,不知天子之威,实为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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