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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果亲王的荣耀尊贵都是皇上赏他的。”我还是笑着,甚至有些谄媚“传出这话的人实在居心叵测,明知道皇上与果亲王兄弟之情最深,还要来做这种挑拨离间的勾当,真真该打。”

“原本朕也是不信的。”皇上并没有因为我的谄媚,而对我的态度有半分松动,还是自顾自的悬着笔,写折子,那折子被杂物挡起来,我看不见上面的内容。

“可是嬛嬛,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安氏的事儿吗?”

皇上情绪一变,语气威严,我双腿一软,堪堪才稳住心神。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妾愚笨,听不太明白。”

“甄嬛!”皇上气的摔了笔,我应声跪下。

“朕给过你机会了!朕这个时候才问你,你当真以为朕是毫无准备吗?你们那些手段怎么可能瞒得过朕!你可别忘了,这是朕的江山!所有的子民都是朕的子民!”皇上绕过书案,走到我面前,捏着我的脸,强迫我抬头看着他。

“欺君罔上,你怎么敢。”

我当然不能承认,可我也不能急着去否认,因为我根本不知道皇上手中有什么把柄,多说多错,我不敢。

于是我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皇上,看着看着,眼泪就滚下来砸到皇上的手上。

皇上似乎被这泪珠烫着了,一下子松开了我的脸。

“你不必同朕讲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朕一个字都不会信的。”皇上又回到书案后去坐着,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不过朕为你准备了一个机会,让你自证清白。”

皇上那样讲话,不由得让我不寒而栗,我何尝不知道我们狂妄,居然挑战皇上的君威,可在这紫禁城中囚禁着,更是生不如死。如此,倒不如不顾后果的奋力一搏。

“你亲手去了结了他,朕就放过安氏,让她在塞外苟且偷生一辈子也无妨。”

陵容啊陵容,这后果终究还是到了。

小厦子变相押送我来清凉台的时候,我浑身都冷透了。皇上派了一对御林军来护送我,美其名曰护卫我的安全,其实不过是怕我做什么手脚罢了。

我能做的手脚,不过是回永寿宫去拿淳儿留下的那颗假死药,可这御林军一来,我再也无计可施。

“怎么熹贵妃娘娘今日如此拘谨?”

小厦子对果亲王说,皇上还要等着时候,我先行一步来与他对饮。果亲王此时就坐在我的对面,举着一半毒酒的酒壶对我笑。他那拇指一时放在毒酒上,一时又放在无毒的酒上,分明是在告诉我,他都知道。

“快逃。”我手指蘸酒在桌子上写下这两个字,想提醒果亲王,皇上要治他于死地。

果亲王看了看我的手迹,冲我一笑,亲手将水迹抹掉。

“熹贵妃娘娘,我已无路可逃了。”果亲王压低声音对我说道。我慌忙要他噤声,他却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如今这情形,我即便是逃的出这清凉殿,又能逃多远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兄既然打定主意要杀我,便不会给我活路。熹贵妃娘娘,我不畏俱为了容儿去死,也不畏惧为了兄长去死。当日我既然做了那样的选择,就已经料想到今日的结果了。只是似乎来的太快了些,我还没有安顿好静娴,她腹中还有我的骨肉,烦请熹贵妃娘娘日后多加照拂一二。”

他就那样从容的喝下毒酒,没有反抗,甚至比我想象的要从容许多。我知这毒酒发作还有些时候,想来发作之时必定痛苦不堪,可我却不能做些什么。

“我死后,皇兄一定会为我安排一个体面的理由,熹贵妃娘娘只管如实回禀,皇兄不会为难你的。皇兄是位好君王,天家颜面极为重要,他也不会苛责静娴的。”

“只可惜不能在死前再见容儿一面,我答应过她的,杜鹃花开的时节要回去找她,可是如今再也做不到了。”

我对果亲王并没有什么情分,从前我只觉得他是个风流王爷,不过是因为陵容我才高看了他一眼,可如今我倒是真的佩服他了。

果亲王此时已经开始呕血,身子也支撑不住,有些向桌子下面滑落,我帮他扶正,他嘴中还是喃喃的自说自话。

“母妃,孩儿不孝,不能为母妃养老了,请母妃宽恕。如果有下辈子,孩儿还做您的孩儿。”

“容儿,来世再见。弘煦...”

呓语模糊不清,他口角中渗出黑色血水,分明是遭受极大的痛苦。我实在于心不忍,加上心中害怕,也情难自制的痛哭起来。

天家皇城,看起来繁华,骨子里实在是腐败透顶!

皇上是天子,尚且残害自己的手足兄弟,就为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果亲王还要这样卑微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就连我,外面看起来一人之下风光无限的熹贵妃,也不过是个可怜虫罢了。

果亲王越坦荡,我就越看不起我自己,也越心疼陵容。

若与果亲王共结恩好的是我甄嬛,某一天知道了果亲王为我而死,只怕要伤心欲绝昏死过去。

我合上果亲王因中毒而惊惧睁大还向外渗着黑血的眼睛,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恍惚间瞥到桌子上精致无比又冰冷无比的佳肴,映着死状凄惨的果亲王,一时间显得十分讽刺。

我步履蹒跚的向门外走去,这座清凉殿满殿里都是我的愧疚,我根本无地自容。一开门就看见小厦子带着那一队御林军包围着整个清凉殿,严阵以待,远处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影。

“谁在那?”我以为是自己心神不定产生的幻觉,还是向那人影问了一句。那人影一听我的声音,忙上前来行礼,我这才看见他的脸。

我从未见过。

“回娘娘的话,奴才夏刈给娘娘请安。”来人利落的行礼,随后说道“奉皇上口谕守在殿外,若是娘娘出来就宣手谕,若是除了娘娘之外的其他什么人,就地格杀勿论。”

“本宫一切安好,正站在这里。”

“嗻。宣皇上手谕——”

我跪下,身旁的小厦子和一干人等也都跪下。

“中宫身体有恙,而后宫不可一日不理,今有熹贵妃钮祜禄氏,德才慧备,摄六宫诸事,位同副后!”

我恍惚的听着,麻木的接旨。

从前我是协理六宫,大事上还是要皇后拿定了主意才行,今日起就是打理后宫了。是啊,我为皇上做了这样一件污糟事,这是皇上对我的奖赏。

想着想着,我嘴角扯出一抹笑来,领旨谢恩后由槿汐搀着,勉强回了永寿宫。

我病恹恹的赖在床上好几日,吃不下睡不好,眼睛一闭上就都是果亲王的惨状。几日里眉庄来找我,似乎有话问我,只是看我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好言语。

我好了一些后主动问她,她说宫中传闻,果亲王要在正月十五后再回塞外,还说最近果亲王一直称病不出,连娴福晋也不见人,实在奇怪。

我沉默不语,心中明白是皇上将消息封锁,不让别人知道。娴福晋大概也是被软禁起来了,娴福晋有孕,加上沛国公是个没有实权威胁却十分德高望重的三朝元老,想必娴福晋并不会有性命之忧。

当初淳儿时皇上就是这样做的,最能保全皇家颜面,可真是让我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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