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两个保卫科人员架着的棒梗,起初还沉浸在怨恨与恐惧之中,并未领会母亲的意图。
秦淮茹见状,心中焦急万分,再次加重了语气,一边用眼神死死地锁定傻柱,一边用一种充满诱导性的哭腔,大声喊道。
“我的儿啊!你快告诉大家,你为什么要拿这只鸡啊!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是不是有人让你拿的啊?!”
她特意在“有人”两个字上,加重了口音。
这一次,棒梗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到了那个像木桩一样杵在那里的傻柱。
刹那间,一个绝妙的脱身之计,在他那早熟而狡黠的脑中成型。
对啊!傻柱!
只要把傻柱拖下水,自己不就没事了?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羞耻与道德。
棒梗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宣称。
“不是我偷的!这鸡……这鸡是傻叔给我的!!”
石破天惊!
这番话一出,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喧嚣嘈杂的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上百名围观的工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傻柱!
何雨柱同志,此刻,正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错愕、茫然、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心一意护着的棒梗,视若己出的孩子,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反咬自己一口!
这……这是当场出卖!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怒火,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傻柱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你……你个小兔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傻柱勃然大怒,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他气得嘴唇发抖,指着棒梗的鼻子,脱口而出就准备怒斥这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然而,就在他张开嘴,那句“我什么时候给过你”即将吼出来的前一秒,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与不远处的秦淮茹对上了。
只此一眼,傻柱满腔的怒火,就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泪眼婆娑,盛满了哀婉、无助、恳求与凄楚。
那眼神仿佛在说。
柱子,求求你,救救我们,救救棒梗……我们家,不能没有他……
傻柱的心,猛地一颤,瞬间就软了。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秦淮茹一家艰难的处境。
一个女人,拉扯着三个孩子,还有一个不事生产的老婆婆,日子过得何其艰难。
再看看棒梗,年纪尚小,如果今天真的因为偷盗罪被送去少管所,那他的人生档案上,就会留下一个永远也抹不掉的污点。
他这一辈子,就真的毁了!
不行!绝对不行!
傻柱的心中,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
自己呢?自己是个成年人,是轧钢厂的大厨,就算受点处分,又能算得了什么?大不了就是扣点工资,写份检讨。
可棒梗不同,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怜悯、同情、以及那深入骨髓的“英雄主义”,再次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何雨柱,不能见死不救!
经过了短暂而激烈的天人交战,傻柱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垂下头,用一种含糊不清,却又能让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闷声闷气地说道。
“……没错,鸡……是我给他的。”
轰...!
傻柱一认罪,场面顿时像烧开的热水一样,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真是傻柱给的?”
“我的天,他疯了吧!把食堂的公物随便给外人?”
“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啊!我们辛辛苦苦干活,他就拿我们的劳动成果去讨好寡妇?”
“谁知道他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么干?我说食堂的油水怎么越来越少,敢情是出了家贼了!”
指责声、质疑声、谩骂声,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
那些原本对他印象不错的工人,此刻也露出了失望透顶的神情。
在他们看来,傻柱的行为,就是对全厂工人的背叛!
傻柱面对着千夫所指,却没有再做任何反驳。
他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像一头沉默的、甘愿为主人献身的笨牛。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魅惑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秦淮茹。
她眼中含泪,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对着傻柱,轻轻地抛了个媚眼。
那眼神中,包含了感激、依赖,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愫。
傻柱的心,又一次被击中了。
他觉得,自己所承受的一切委屈,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能换来心中女神如此的青睐,值了!就算天塌下来,也值了!
而被保卫科人员松开的棒梗,此刻已经恢复了神气。
他得意洋洋地躲到秦淮茹身后,看着那个为自己背下所有黑锅的傻柱,眼神中,非但没有半分感激,反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傻子,就是傻子!
他依旧怨恨傻柱,怨恨他让自己挨了那两个耳光,怨恨他害自己没能把鸡肉吃进嘴里。
但此刻,劫后余生的胜利感,还是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不远处的李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顺势揽责的傻柱,心中冷笑连连。
这点小把戏,他怎么可能看不穿?
不过,他也不打算揭穿。
既然有人主动出来顶罪,那对他来说,反倒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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