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鸡,棒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满是油光的手指。
他的目光,又毒蛇般地盯上了秦淮茹手里提着的另一个铝制饭盒。
那里面,装的可是他亲眼看着他妈点的“荤菜三拼”!红烧肉、炸丸子、溜肝尖!那香味,比这只鸡可霸道多了!
他扯了扯秦淮茹的衣角,小声嘟囔道。
“妈,我还要吃那个。”
秦淮茹心中一紧。
这饭盒里的菜,是她今天屈辱的证明!是她花了五毛钱的巨款买来的!她自己都舍不得吃一口,怎么可能给棒梗?更何况,当着傻柱的面,她怎么解释这盒菜的来历?
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连忙找了个借口,搪塞道。
“傻孩子,这菜是凉的,吃了要闹肚子的。快跟妈回家,妈给你烧热水喝。”
说完,她不再给棒梗纠缠的机会,也不再看傻柱一眼,拉着棒梗的手,几乎是逃也似的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轧钢厂食堂的角落里,空气中还残留着那场闹剧的余温。
秦淮茹领着棒梗,躲在一个无人注意的桌子旁,将那个让她付出了惨痛代价的铝制饭盒,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饭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猛地炸裂开来!
那可不是寻常的饭菜!这是食堂里最顶级的荤菜三拼!油光锃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被酱汁包裹得严严实实;金黄酥脆的炸丸子,还散发着刚出锅的热气;旁边还有几块酱香浓郁的溜肝尖。
除此之外,秦淮茹还将傻柱给的那半只肥母鸡中最精华的鸡腿给撕了下来,一并放了进去。
这简直是一场肉的盛宴!
棒梗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刚刚才吞下半只鸡,肚子里的油水还未消化,可看到眼前这更加丰盛的饭菜,他肚里的馋虫再次被勾得翻江倒海。
“妈!这……这都是给我的?”
棒梗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秦淮茹看着儿子那副没出息的馋样,心中五味杂陈。
这盒菜,是她屈辱的象征,是林动对她赤裸裸的羞辱,是她用五毛钱的巨款换来的教训。
可是在儿子眼中,这却成了无上的美味。
她强压下心中的苦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柔声道。
“是,都是给你的。今天让你受惊了,快吃吧,多吃点,补补身子。”
“好嘞!”
棒梗欢呼一声,立刻抓起筷子,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猛地扑向了饭盒。
他先是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部分酱色诱人,他一口塞进嘴里,甚至来不及咀嚼,那肉块便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只留下一嘴的油香。
“太好吃了!妈,太好吃了!”
他含糊不清地赞叹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歇,筷子使得虎虎生风,丸子、肝尖、鸡腿肉……轮番往嘴里送。
秦淮茹静静地看着,心中那股被儿子误解的委屈,愈发浓烈。
棒梗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抬起头,满嘴油光地问道。
“妈,你在厂里天天都吃得这么好吗?这又是红烧肉又是鸡腿的,比过年吃的都好!”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天真的羡慕。
可这羡慕,听在秦淮茹的耳朵里,却像一根根钢针,扎得她心口生疼。
棒梗见母亲不说话,嘴巴一撇,话锋陡然一转,带着浓浓的指责与不满。
“哼!我就知道!你在厂里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回家就让我们啃窝窝头、喝棒子面粥!你还总说家里穷,我看你就是骗我们的!”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秦淮茹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片好心,自己忍着屈辱为儿子带来的补偿,竟然换来了这样的误解与指责!
他竟然以为,这是自己平日里的伙食?他竟然以为,自己这个当妈的,是那种自己吃肉却让孩子啃窝窝头的狠心女人?
一股巨大的悲凉与愤怒,瞬间淹没了她。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告诉他这盒菜的来历,想要告诉他自己今天在厂里受了多大的委屈,又是如何被林动那个小王八蛋算计的……
可话到嘴边,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说?难道要告诉儿子,你妈我今天想去勾引别的男人,结果被人耍了,还倒贴了五毛钱吗?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最终,所有的解释,都化作了一声无力的叹息。
“快吃吧,别说话了。”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棒梗却完全没有察觉到母亲情绪的变化。
在他那早已被贾张氏养歪了的价值观里,母亲的沉默,就是默认,就是心虚!
他心中更加笃定,自己的母亲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他暗暗下定决心,从今天起,自己再也不要吃什么窝窝头了!他要顿顿有肉!既然母亲有能力搞到肉,那凭什么不给他吃?
想到这里,他吃得更加心安理得,更加肆无忌惮。
秦淮茹看着饭盒里迅速减少的饭菜,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棒梗,你……你慢点吃,给槐花和小当她们留点儿。”
听到两个妹妹的名字,棒梗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留什么留?”
他满不在乎地说道。
“她们两个丫头片子,赔钱货,吃那么好干什么?这肉,就该我吃!我是贾家的长孙,唯一的根!”
他将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甚至还端起饭盒,将那油汪汪的汤汁都喝了个一干二净,连一粒米都没给妹妹们剩下。
看着儿子这副自私自利的模样,听着他嘴里说出那番与他奶奶贾张氏如出一辙的混账话,秦淮茹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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