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仙侠小说 > 我在异世界拔刀 > 送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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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竖日,身前是一座院子,院子的前面是自家的那幢有二层高的酒楼。酒楼上青旗飘扬。院子用细白的石子铺陈着许多地方。院内有一口井,一只装水的大缸。有两株屋檐高的海裳花分别在院的两侧相对的立着。正铺展着那柔嫩的枝条,绿叶被风吹的一荡一荡的,有一个一个的白色花骨朵儿正含苞待放,娇艳欲滴。在门前则是移种了几棵槐树,那一条条嫩绿的枝顺着房粱爬了进来,沿着房屋的壁伸展着。院子里唯一能听到的声音,是沿着墙壁下潺潺流过的轻轻水声。天上刚下了一场大雨,湿润的风立刻便撞了人一个满怀。

他蹲坐在院内的一级干的石阶上,身体微靠着一根柱子。手里则是多了一本名为《田丹气要》的书,书少了几页,还有一角有些微微的发黄和浸湿。少的几页并不是因为写书的作者没有写完,如厕时被他撕去了几页。发黄和浸湿,则是因为他长年没有整理的结果。若是他此时不捡出来,怕是再过一年半载便只有用来当火引的份了。他以前倒是是常拿出来细细研读,现在却不怎么用了。自小便按着其中的运气方子吐纳着,至于它从何而来,就不得而知了。

鲍叔不知何时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旱烟枪。在院子内的扶拦上静的坐着,巴咂着嘴抽烟,一股子青白色的烟自他嘴里不断的往外冒着。老伙计则是在坐在他身旁,不知道絮絮叨叨的说着些什么,红涨了脸,张大了嘴巴,他那又黑又粗又短的手指从黑呦呦的袖里伸出来比划着。顾子安都不记得他的名字了,从小到大跟着父亲一口一个老伙计的叫着。当他出门时,比他小的邻里则是亲切称‘老七叔’,若是与他年纪相长的,则喊他‘小七’。听他说,这是因为他在家里排行第七的根由。他们说的话大概不是什国家政治之类的大事,无异乎是一些关于柴米油盐酱醋茶这类的碎语。绿荫和淡淡的花香盈满了大半个院子,一阵重而急地脚步声的闯进了他们的耳朵。

这时,院内一下挤入了一个莫约有二十高的身材肥胖的男人,男人穿着华丽,外边穿着一件金镶边的云纹锦衣,里面是一件上等黑色滑绸衣,腰上有一条黄红青玉宽腰带,头戴白玉冠,用一支嵌了一粒翡翠的头簪别着,绣流云纹黄洋缎宽裉裤,穿一对官制靴,显得贵气十足。

一进门便立刻微微抖动起肥肉,那张白胖的圆脸上大大喘着气的嘴,任谁都觉得会有天大的事将要发生一般。他用一只袖子死劲的揩着脸上发亮的油脂,眼睛又不住的四下打量,谈笑声被他的这一搅和就立终止了下来,他对人亮出那抖动着肥肉的笑,转头看见门前那一口大缸时立刻迎了过去,掀开盖子用瓢大口的猛灌。不一刻他打了一个重重的饱隔,露出一脸舒服的憨憨样子。门前跟着的一个高瘦的随从看见他这副模样,更加灰丧了脸,也跟着进来。看见来者是他,几人心中都是不以为意。

几人都盯着他看,这位在开阳城里著名的“花花太岁”怎么会有精力往这里跑呢?天下过一场雨,这位胖子在踏过斜长过道之后便被累个气喘吁吁了。

“哈!哈!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后天不要去找我姐!”男人的话间断的说着,连续换了好几口气才说一句话。

顾言心中正计算这张白而肥的脸亲过多少位漂亮的女人呢?嘴上说:“你姐?苏平!歇一下罢,肉要掉了。”笑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突然就搅成一锅了。

“不了不了,我过来就是给你提个醒,要是你敢去找我老姐的碴子,我,我爹说要打断你的腿。”胖子用双手插着腰,一双黑呦呦的眼睛盯着他就不动了。他后面的人学也他的样子:“打断你的腿!”

老伙计的一个瞪眼,大有要跟人拼命的的架势。他向来对这个肥头大耳的人很不满意,平日里也总觉得这是一个极为不老实的人,他平生也不喜欢不老实的人。老方靠着栏杆咂着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副看戏的作派。

顾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的一个坐位,示意他坐到身边来。这样的动作原本是没什么不可,可在这位胖子眼里,却能变出成许多的幺蛾子,这与他时常在这里吃过的许多苦头脱不了干系。一个胖子能有什么想法,可面对这位皮像好看而腹黑的人,他实在是不能不生出许多的计较,不然被骗光了钱不说,兴许回去时还要挨上一顿打。

“过来坐罢,我今天可没想到什么阴谋诡计,你就放心好了。”顾子伸了伸脖子。苏平心里的小鬼更多了心想:“你以前还不是这样,兜里骗人的把戏还能少?”。这样一想,他一瞬间觉得整个院落都有些阴森可怖起来,立刻就动了想离开的念动,想到红绣坊里还有个漂亮的姑娘等着他。她掩唇笑的样子,这让苏平骨头都要酥了。

“嘿,你这——”苏平身边的流氓小厮握了握拳头,跨步上前,却是被苏平一揣在背后,一个踉跄差点就来了个狗吃屎。

“哎呦——小的知错了。”小厮忙又退到身后站着。

“这是我爹说的,我是打不过你,可我能叫人,你要是惹脑我,我就叫人打你,你敢动我试试?”想起以前被他打过几次的场景,苏平一阵头皮发麻,他能叫人?她那位亲姐巴不得他多挨几顿揍才解气。四周几个人看他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

“小福顺,你说咱们是来干什么的?”苏平悠悠的出声问。

“呃,这当然是去看那位名为红莲娘子喽!我刚看见她差人来请你去呢!”福顺先是大声的说,露出他那满口的黄牙笑,眼上的眉都曲成一条线了。又靠的近几步细声细气的说“门外还有五六个人,当真不要小的们——”

“走,红莲娘子的身子软,臀儿跷,胸脯挺,小爷我才懒得跟这班子家伙动手。”他好像一下子就要从这里当中解脱了一般。笑着揩了揩脸上的溢出的油光,傲然地说。

顾言只是轻轻一笑,苏平见他那看书的神色,就好像在说“你要走要留不关我的事。”便托着身子转头,越过那道古色古香的木门,进了门楼从另一侧出去,之后便再无声响。从他进门时的急燥,大口喝水,说几句话,再到后来的大步而逃,不过是瞬息的功夫。

顾子安则是不由得脖子一阵一阵的疼,他昨日在船上睡了两个多时辰,偏着头。连带着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很难睡着。若不是昨日老伙计的跑过来叫醒他,他估摸着要在那艘小船上睡到傍晚的时候才会起了。一壶酒便把他灌醉了,迷迷糊糊中又记不起了许多的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不过他抬起头看见鲍叔在不远处时不时的往这里瞧他的样子。思量着当时一定是出了什么大糗了,以后在他面前,定是会有什么事被他拿来时常念叨,更加抬不起头了。

他这几日时常睡,睡的很是频繁,睡着时又时常梦见一个人,那人与他的模样如出一辙。一样的是十分俊俏,身着一件泛黄的麻制衣服,于右腰处悬一柄作工精致的长刀,他跪着,低首握刀,刀自上出鞘半寸,四周则黑压压的一片,有如死一般的寂静,那刀好似就要出鞘一般。每当顾子安梦见他时,脑子里总会闪出一些零碎的片段,有他上辈子的,有顾言童年的,还有一些别的。这让他平白无故的生出了一种怅然若失之感,仿佛像丢了某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一般。梦醒时,却又是模糊不清,很大一部分又都想不起来了。

不知何时,鲍叔走近了,学他一般在石阶上蹲坐了下来。他抖了抖烟枪里的灰,抖在石阶上。刚刚老伙计好像在与他说话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一般,脸上的肥肉挤出了一道道的深沟,弓着背,酒楼里来了个客人呼和起吃食,他便心事重重的出了院门,火急火燎离开了。

“怎么了?睡歪了脖子?”鲍叔笑着问他。

顾言白了他一眼就不去看他,抓了一只蚂蚁在手里揉了揉,又把它远远的给扔了出去。

“哎呦!这可都要怨我。我应该喊你来着。”他像猫哭耗子的说。

“倒是不用,一壶酒就给灌醉了,这也着实在是没有脸出去与别人喝酒去了,再说,是我自己觉得自己醉了,醉了,一觉醒来,便什么也不用去想了。”顾子安笑了起来,露出了他一排的小白牙。

“看得懂?”他又问了一句。

“看不懂,这跟骨文似的!以前拿着看也没看出什么苗头,到现在就更看不出了。”

不多时,他嚯地站起身,这种突兀的情况让他觉得一定有什么十分重要的十只将要发生一般。如锅里的肉汤烧干了,隔壁的王阿姨要过来找他,他还没给鸡投食这类的事。顾言不以为意,时常见到这副一惊一乍的动作,他依然镇定不动地说:

“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这一生就这样过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守着我这酒楼。嘿嘿,我是一个极有钱的主儿。以后多雇几个厉害的高手给我打小工不就好了!要练什么功夫呢?”他说着,心思百转之下,又不由的问道:“你知不知道前世是个什么说法?知道便告诉我。”他说着,鲍叔又蹲坐了下来,眉头也一下子舒展了。

他明显知道顾子安不想与他谈拜不拜师这样的问题,可又很奇怪地问起了前世这样的属于光怪陆离的范畴。一下子便如同丈二和尚一般,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不多时,又装做如梦初醒一般,故作惊讶的笑说道:

“啊这!这是佛家用语——三生中的一种。三生指的是,前世,今生,来生。前世大概是指你上辈子是谁,今生则是指你现在的样子。来生呢!则是指你以后会是谁,但这个说法我觉得太邪乎,现在的人就是现在的人,怎么会有上辈子和下辈子呢?”他说着,显然是对自己的文化才能有十分的肯定,并点了点头。顾子安敷衍的嗯了一声,白了他一眼。便没了下文。

“还有什么要问的?”他觉得这个回答很是让自己满意,又追问道。

顾子安以前最先只从那一本本的志怪小说中见过那些玄幻的东西。

鲍叔很好,虽是骂人嘴巴脏了些,但这也不失为一个‘手下’的本职工作——从谏从流。如今的顾言急需人来鞭策他,教他一些个管事的本领。例如如何让这酒楼来个日进斗金,在他的手上发扬光大。

“嗯,那你再说说当今儒家的事,或者摆摆儒圣是怎么的一回事。听人说很厉害,只凭着一张嘴便有万夫不当之勇。”顾子安轻声问道。

“这,可难住我了,儒士应该是指读书人罢。读书人会说一大堆的文诌诌话,骂人的话也是一口一个的知乎者也,你又还偏听不懂,也不好用大耳瓜子呼他。如今的京城里有这么个叫稷下学宫的地方,是个专门用来为皇室培养人才的,这里面鱼龙混杂,有的是朝庭官人的公子,有的则是地方上品学兼优的人,一般读出书来,考中了便能得个京官当,不过在城里的大多是那些个有名无实的官宦子弟,肚子里也没有几斤墨水。没有靠山又没背景,一般大多被派遣去地方上当地方官了。你可别以为我这样说,就以为他们真的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了。读书的行伍里有儒圣,这是实话,以前这稷下学宫里就有一位儒圣,叫张什么的,我是不大记的。”他噼里啪啦的说了很长一段,瞅住这个间隙换了一口气。

“是叫张行之,字宏文。应该活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不知道现在飞升成仙了没有,还是死成灰了。我还没见过仙人骂架呢!”顾子安在一旁不动生色的提醒。

“啊对,就是这张宏文”鲍叔附和道。心里却说:“你小子都知道,还要我说个什么嘴巴劲!”又道:“也不知道这个人现在到底还活着没有,毕竟都己有两百多岁的年纪了。儒家一品圣人貌似活到两百多岁便算是高龄了,下一步要么是成为仙人,要么就是坐化。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他应该算是当代的最后一个儒圣了,以前的一百年里能出个三四位的。他收过四个徒弟,只不过有两个在乾国建立初时便死了。这里面个中缘由,我也是不大明白的。”嘴巴干了,他咂了咂嘴。

“是懒得再说罢!你吃的盐比我吃的米都多,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肯定都知道的对不对。别卖关子了”于是他又硬着头皮说。话里夹带着敷衍和重新编纂的成分。

说那张行之的有个叫谢君翁徒弟如何的舌绽莲花,竟孤身把一座城里三万多的兵卒都劝降了。又有一位是如何的心狠手辣,于某时某地坑杀掉了多少人了,这里自不细说。

“这天下很大呀!山外还有山,楼外还有楼,天外也肯定还有天,要是一个人任何地方都去一遍,一生应该够了。”

“是够了,看一眼便换一个地方,这一生也用不了!要出去的话,须有一些个自保的本事才可,不然遇上个山贼马匪什么的,可就犯难喽!”他一边语重心长的说,很是担心这位不怎么通事务的人出了什么出岔子。他的目光在院内的那两棵白海棠上打量。

无论冬季还是雨季,无论铺满整个院落是白色的雪花还是纷飞的雨粒,老头总是爱在院子里耍他的宝剑。他耍剑时起势起的慢,出剑也是慢悠悠的,那原本应该算是是一种极为刚猛的武功,在他手里却是一下子变了味道。但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里面像是有某种了不得的东西,时常要被他啧啧地赞叹一句“好意境,好意境!”。但在顾子安看来,这原本就是是一种花的架子,实用价值不大,就有如老头跳广场舞一般提不起力气,这被人看见可是会让人笑掉大牙的。再加之老头用的是一柄木头削成的剑,外面包的剑鞘还好看些,可等到他拔出里内的那柄木剑来,却是立刻就闹了一个大笑话。顾言有用半根黄梨木削成的一柄好看的木剑给他,老头只是将它收藏了起来,却仍是不用。

鲍叔起身进院,不久,便提着一柄样式精美的木剑出了门,静静的在阶前立着。不多时,很认真的说道:

“看着,这本事是最后一次让你看,你能记住多少是多少,以后遇上人便用这个和他打。赢了便说是一个姓方的教的好,扬一扬我的名声,要是输了可别提我的名号,我可丢不起这个人,小子现在你给我好好瞧好喽!”

顾子安正了正身形说:“好好好,我一定睁大眼睛的记下,看你使的什么神仙手段。”顾子安放下手中的那本书,心道:“这可比不上听人唱一出戏,或听渔夫喊号子来的起劲,有什么可显摆的?”

却见他放下宝剑,一个翻跃跳入院中,落地的同时又大喝一声。卷起长袍摆了一个大大的弓步,极自然而有力的舒展了他的双臂,不动了片刻,这时风轻轻地吹动他的袖子,他闭上了眼。等到猛然他睁眼时,又是一声晃如雷鸣般的一喝,一喝,整个身子开动了。腿在地上猛地一踏,随即轰然一拳横推而出,这一拳刚猛而霸道,端得是龙行虎步。紧接而来的,或横拳,或直拳,或劈拳。他脚下的步子也是跟着变换,或跃,或弓,或扫。顾言在一旁看的啧啧的称奇不迭,今日的风向变了,可又怕他伤了筋骨什么的,看着有些纠心。他一套施展完了,又是一声大喝,拳换成掌,顿时一阵步履生风,气势磅礴大开大合的施展。招式依旧是不变,不过只是变了出招的先后顺序,这都是以前见过的。他涨红了脸,好似嘴里憋着一股气一般,非要等到一口气打完才肯吐出来不可。顾子安时常在早上或下午的时候,见他耍这样的一套功夫,虽说不是一天一次,但这自打他小时候起,便时常看见的。他一改往日的散漫,用了十足的力气。想到他貌似只耍过这样的一套把式,这就不可谓不功夫深厚了!

“好,好招式!”顾子安拍手叫绝,若是老伙计的在他身边,不管之前见没见过,现在也立刻的跳起身来,嘴上不住的嚷着说好了。

老头换了一口气,神情焕发,连着他脸上布密布着的小疱,好像也要在他的虎躯一震之下跟着立了起来。

“正戏来了,可要看好!”他说话的声音气势如虹,顾子安立刻正襟危坐,随即也是回了一声:“擎好了,您请!”

那一柄木剑拔了出来,这作工算不上精良。他先是将剑身一个回转,在身前连挥数下,接着以一个横剑的姿势立住。之后凭空跃起,在凌空的间隙连击数下,身若游龙,影若惊鸿。等到单脚着地之后,便又接连地向前连踏出几个健步,看似轻轻的木剑竟是被他耍的势大力沉,刚猛异常。从四面接连挥下,每一击,都好似重达千均一般,在空中发一声重重的闷响。最后见他重重的一喝,将手中木剑刺进了抚栏上一根巨大的木柱之中,从当中穿过,剌出了长长的一段剑身,发出一阵嘶拉的声响。自始自终,都是一气呵成,并没有多少花哨的东西。天上飞着雨粒,湿而软的风吹着,动作停止了,声音也随即停了。顾子安早己猛的站起了身,圆睁着大眼,死盯着那根那被洞穿的柱子,心中一下子闪过了许多念头。

“厉害罢!这次可是你要的真功夫,不是什么花架子!”鲍叔已经坐到了石阶上,大口的呼着气。

“厉害,可就别太使大劲,这么较真干什么呢?这木头金贵。”。老头一下子闷成了一个大红脸,偏呦黑的手臂上也是显露了数条起伏的青筋。顾子安着这副样子,心里又是疑惑的问了一句:“至于吗?这是发的什么疯?”

他一语未了,便看见了几个粗布烂衫的半大男孩进了门来,走至身前。为首一男童身量略高些,其余的几个男男女女,神态不一有些害羞,低着头睁大眼睛四下的打量。走近前,那男童恭恭敬敬对着两人作了一揖,几个小孩也学着他的样子施了一礼,喊了一声“安叔!”至于这位偏年长一些的老头,他们却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叫什么才好。

鲍叔此时也住了口,站起身来,目光平静的看着这群孩子,平日里他们是经常来的。鲍叔心中暗暗想到:“这会子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顾言也站起了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说道:“来,有什么事近屋里来说,你们当心在外面着了凉。”他看着有几个穿的单薄了些,就轻声的说。

“不了不了,脚底沾了泥,怕沾了屋子,便在这里说罢。”小男孩说道连忙摆手,脸红彤彤的,嘴皮,鼻子的地方已经有些皲裂了。他把手摇晃着,头也摇晃着。

说着,便把手伸进袖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小黄纸张来,递给他。顾言以为是什么要急的事,思量该是那女道士所写的,将纸端详了片刻。疑惑的问道:“又要粮食?”他们点头。

“要多少?”顾子安又问。

“阿姐她说能多则多。”小男孩吱唔着答道。

“能多怎多?可不见得她会还的。怎么不去打家劫舍的强抢呢?强,抢了别人的钱再去卖不好吗?一个好名声真有这么重要,可真把我当成肥羊了。”他又问:“现在急着用?”

“她,她叫我们快些回去,不然天黑了路会很难走的。”其中一个回道,用一种十分稚嫩的声音。

他回看着鲍叔,问道:“库房里还存有多少石粮食?”

“有两石,是昨日刚进来的”他讪讪一笑,又说:“不过要我说,这次的可不能给了,自家还要用上三四个月呢!给了这以后可吃什么,去吃那些新发的没几日的树叶吗?这可不成,又没什么生意进来,这要拿什么来换银子才好?那女娃子可真把你当成肥羊了。你可要擦亮眼睛喽!这样做虽是搏了名声,可是折腾不起,你爹在时,也一定会像我这样劝你的。”他说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在顾子安身上定定的看着。几个孩子看着他,只觉得有一种莫名而尴尬的感觉涌了上来。

顾言哪里是一个大善人,他就是一个好色之徒。

原身的顾子安的老爹是这个城里有几个钱的财主,却也不是最有钱的。这话他却是不曾对别人说的,但四下里也让人猜到个七七八八了。顾子安以前时常听老爹说他自京城里来时候带来了好些钱,都是存在一个小箱子里面的,他凉了以后,也全都归他了。

素来知晓鲍叔的贪性子。心里一阵思量还是他说:“都装在推车里面送去吧!便当是我的聘礼了。送了,我以后可就有一个漂亮媳妇喽!这生意划的来!”他又看向鲍叔,他不说话了,空气有些压抑了。他很严肃地说:“鲍叔你就不怕我以后娶不着媳妇吗?男人的一生,娶媳妇可算是一件大事了你也不为我考虑考虑,倘若我七八十岁的还没个媳妇,这可就是你的罪过了。”他看到鲍叔脸上的十分难受的样子,顿了顿又说:“明儿个再去进些便是了,如今我可是这里的掌柜,闲钱不少。钱财这些本就是身外之物。当用则用才好。”

“你在船上不是说钱多了,媳妇自然会有吗?如今可自相矛盾了。当大善人也不是这样当的。”他说着,却见几个人都瞪着眼睛看他,不由得便叹了一口气,妥协说道:“也罢,也罢,你是这酒楼的掌柜,你说了算,你要当这冤大头。那你当你的,你当便是了,都听你的亏死算了。”他又以一种略有些阴冷的语气说:“青阳山的这些女道士,想出家便出家,想还俗便还俗,这可真是好笑!”

顾言便不再说些什么,一时间鲍叔骂咧咧领着那群孩子去了,只剩那为首一个身材略高些的被他喊住了留下,对他说道:“小胡子,你过来。”

顾子安觉得自己变傻了,想挣钱,却以前的那一种对钱极为在意的心境。因为他现在是个富家翁,两石粮食一百多斤,却还不够半两银子的数,给了就给了,做了一件善事,心情也会舒服不少。可是他觉得这样的事该让别人来做才好,一定会有人做的,自己只须在一旁拍手叫好便可以了。

如今,他又要去做另一件可能会让自己觉得好笑的事了。这件事让老七和鲍叔知道,定是忍不住对他来一阵的唇枪舌战,把他搅的头大如斗,整日不得安宁。沦起骂人这项体力活,与他们二位相比是要甘拜下风的,况且今天看见了这样一件事,还是躲着些好。

进了屋,顾言则是让他拣了一条凳子座下,自己则是掀起了那大红帘子去了里屋。等到出来时,手里则是多了一支雕凤头的白玉簪子。他把那小孩黑乎乎的手掰开,放在了小孩的手里。嘴上笑说:“烦劳你把这转交给她,倘若她问你为什么要拿,你便说:‘这是他硬塞给我的,他说这是他娘留下的,他爹说以后他看上了谁便把这给她,断没有覆水重收的道理。’”

沉默了片刻。“如果她不收,你便拿到这里再换些米粮,这是能换很多的。换的时候眼睛放精细些,多带点人和你一起去,别让老头给骗了,听见没有?”他真是败家的,可他觉着这没有什么,人是活的,但钱是死的,就应该怎么舒服怎么来好。顾言心口不一,给交代?要是她真的过来了,估计自己不仅颜尽失,还说不定要遭人家好一顿的打。

小男孩拿着在眼前打量一阵,只觉两眼放光,猜这是一件值大钱的东西,点头,开心的说道:“这么漂亮的物件,菩萨姐姐她一定会收的一定会的!”

“好好藏着,别让人瞧见了。要是露了马脚,回去之前被人偷了,我非好好教你一些大的道理。”顾言冲他握了握自己的拳头。拳头一般大的道理!

小胡子定定的点头,看着这根簪子一阵晃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