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砰砰砰!”
半梦半醒间,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啊?”
我迷迷糊糊坐了起来,问了一声,却没人回答。
“砰砰砰!”
“砰砰砰!”
敲门声还在继续。
我揉了揉眼睛,头脑突然清醒,浑身打了个哆嗦。
不好!
怎么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我恼恨的给了自己一巴掌,翻身打滚的跑下床,拿了压在席子下边的菜刀,缩到了角落里。
刀口对准门口方向,浑身紧绷。
是不是她?
她又来了!
见我许久没去开门,敲门声再三响起。
“砰砰砰!”
“砰砰砰!”
寂静的夜里,像是敲在我的心头上。
此刻我心脏砰砰直跳,手心里全是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对!
我突然想到一档子事。
之前她每次出现,都是在梦里,我丝毫动弹不得。
可现在,我行动自如。
而且,我是醒着的!
心里稍微放松一些,我下意识朝外看。
窗口泛着淡淡的微光,不见任何吓人的东西。
我更加镇定。
外边应该是个人。
可他为什么不吱声?
难道是二狗这个王八蛋?
因为今晚发生了那档子事,我还反应那么大,所以他来找我聊天,并找机会吓唬我?
“二狗?”
“嘿!”
我试探着喊了一句,门外立马响起一声窃笑。
像是恶作剧被发现后,没控制住情绪。
我长长舒了口气,心里憋着火,朝门口走去。
忍不住抱怨道:“到底是哪个狗娘养的,吓死你老子了。大晚上的,装神弄鬼……”
门外一定是个人!
若真是那红衣女鬼,早就不知不觉进屋了,还用得着敲门?
话虽如此,我还是握着刀,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这年头,环境可不太好。
有些小偷,会趁夜悄悄摸进别人家里拿东西。
他们都是一群亡命徒,手里带着刀,沾着人命。
一旦偷东西被发现,为了不被抓住,随时会杀人!
不得不防。
这大晚上的,可得小心。
我一手拿着刀,一手抽出门栓,轻轻拉了下门。
木门“咯吱”一声,发出刺耳的声响。
门外空荡荡的,压根没人。
我眉头一皱。
二狗还在跟我开玩笑,或者说……有人躲在外头,想趁我出去,对我下手?
我身子一仰,看向窗户那边。
要是二狗,这会儿兴许就趴在窗口,想着看我笑话呢。
反正我是绝不会出去的。
瞄了一眼,窗口那边同样没个人影。
我回正脑袋,瞳孔骤然一缩。
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
和我只隔了巴掌厚的距离,脸贴脸,面对面,如此突然。
我没能看清她的长相,只因她头上顶着一块布——红盖头!
再往下,是一身鲜红的嫁衣。
我记得清楚,她本该比我矮一截,在我面前,应该显得娇小才对。
可这件嫁衣,却让她显得无比庄重,嫁衣被她撑起后,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脸色僵硬,一股寒意从脚底顺着脊梁直冲头顶,感觉血液都在变冷。
我很想转身就逃,腿脚却不听使唤。
至于手里的刀,举都举不起来。
她此刻竟然比我还高半个头,离得那么近,居高临下看着我。
而我,只能看到像凝固的鲜血一样,一动不动的红盖头。
当我视线向下,却发现她不是飘着,双脚是落在地上的。
月光下,唯一缺少的,是影子!
她的脚下,前后左右,没有半点黑影,站在那里,如同一副突兀的画。
这次,她的双手没有僵硬的垂在腰间,反而提着一样东西——一盏灯笼。
灯笼是用红纸糊的,造出这东西的人,水平很差,糊纸随处可见的褶皱。
里面的烛火却是绿色的,映照出来,轻轻摇晃间,将周围也照的一片惨绿。
此刻我冷汗直冒,汗水顺着脸往下流,滴进了眼睛,淹得生疼,我却不敢眨眼。
红绿交织的烛火闪了一下,女人终于动了。
红盖头摇了摇,她低下头。
明明隔着一块布,我却清晰的感觉到,她在看我手里的菜刀。
而后,她伸出指甲鲜红,肤色死白的手,探向菜刀。
期间,她的手指,擦过我的手背。
冰冷,滑腻。
像一条蛇爬过。
我顿时头皮一炸。
“当啷!”
菜刀脱手落地。
女人伸出的手顿住,又缓缓收回。
而后,她抬脚跨过了门槛,红盖头摇晃,几乎拍在我脸上。
我不敢想象,红盖头之下,是什么样的长相,更不愿被她的脸贴到,哪怕还隔了一块布。
我还记得今天在太阳底下做的梦。
那张没有眼睛和鼻子,只剩一张红唇,无比阴森诡异的脸,只是想起来,就让人浑身发抖。
我跟着后退了一步。
保持着本来的距离。
红衣女人脚步不停,继续朝我走来,似乎非紧挨着我不可。
于是我也继续后退。
随着她进入房间,屋子里不再一片漆黑,而是被那个灯笼里散发的光填满。
灯笼摇晃,光亮也跟着起伏不定,偶尔爬上四周墙壁和融入房顶,偶尔又被黑夜压回去。
那光亮,红色和绿色交织,仿佛鲜血和沉积的尸油掺杂在一起,受到摇晃,就不断混合又分层。
就这样,我被她一步步的逼到了床边。
膝盖一弯,坐了下去。
红衣女人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她轻轻一跨,坐到了我的腿上。
身体紧贴,再无间隙。
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明明没有影子,分明是鬼,现在却有了形体,真奇怪。
等我回神,她已经将灯笼松开。
那盏灯笼就飘在空中,竹竿秤杆一样摆着头,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吊着。
红衣女人抬起双手,越过我的肩膀,轻轻勾住我的脖子。
这下子,她的身高又变了回来,头顶的高度刚好和我一样。
而后,红色嫁衣无声滑落。
并非预料中的死白,更没有所谓的尸斑。
而是正常的白皙,还带着一些血色。
我的扣子,同样自行解开。
温热透过皮肤传了过来。
我吃惊的瞪大眼睛。
她竟然是热的!
下意识的呼吸,一股奇香钻进我的鼻子。
我的大脑瞬间空白,一把火从心底烧了起来。
烧的我浑身炽热难忍。
拨云见月,眼看就要直入云霄,一阵阴风突然从门外刮了进来。
房门被吹得咯吱作响,一次次拍在两侧的墙上,窗户用力抖动,随时可能破开屋顶也噼啪摇晃,仿佛要被掀开,墙体寸寸开裂,土石噼里啪啦往下掉。
一股湿气飞速漫延,墙角瞬间结了白霜,地面灰扑扑一片,像是许久没人住,破败陈旧。
女人的红盖头也被掀起。
这次不再是没有五官的脸,反而是我记忆中的,曾经在棺材里见过的脸。
可这张本该漂亮无比的脸,此刻却无比扭曲,眼中满是怨毒和愤恨。
两行血泪突然流出,将她的脸染红。
原本带着血色的皮肤,突然就变得死白。
她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手指不断用力,原本的温热,也化做冰冷。
我两眼暴突,无力的张着嘴巴,毫无反抗之力。
耳边甚至响起了喉咙碎裂的“咔嚓”声。
我不知道怎么就惹怒了她。
她一改温存的想法,想要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