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打湿我的后背,风一吹,冷飕飕的。
我梗着脖子,不敢回头。
害怕会看到什么吓死人的东西。
仔细感受了下,后背上没任何重量。
我没敢乱动,保持原样,快步追上二狗他们。
二狗一巴掌拍了过来:“哟,你背新媳妇呢。”
我顿时头皮一炸,声音哆嗦的问:“你看到了?”
此话一出,二狗他们脸色都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带着害怕,不敢再胡乱开口。
更让我气愤的是,他们跟约好了似的,竟然缩着脖子,慢慢从我身边退开了。
直到二狗骂道:“这大晚上的,你小子,别乱吓唬人啊。”
气氛骤然一松,他们纷纷笑骂起来,指责我不厚道。
却不知我两腿一软,好险没当场躺下。
都怪二狗这狗东西。
他那句话,才给我吓得不轻。
趁他嘻嘻哈哈的靠近,我怒从心头起,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埋头迅速往山下走。
二狗骂骂咧咧起身,追了上来。
你追我赶间,终于回到了村里。
看见影影绰绰的屋子里,那一盏盏明暗不定的光亮,我总算松了口气。
干了那种缺德事,我们可不敢声张。
于是我们默契的闭着嘴,压着步子,轻手轻脚往村里走。
刚进村,一道黑影突然窜了出来,对着我们就一阵吼。
那是一条大黑狗,村口李老瞎养的,平日里见着我们,都知道摇尾巴。
以前我们几个也会在夜里偷摸出村耍一耍,回来的时候被这狗堵到过好几次。
可每次它闻到我们的味儿,就会息声。
这次却不同。
它从边上窜出来后,也不靠近,就堵在我们跟前,拼命的狂吠,我们让它闭嘴,它也不听。
我们绕道,它也跟着挪位,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我们急了。
再让它这么叫下去,一定会引来村里人的。
我们今晚干的事,可不能让村里人知道。
我立马冲了过去,本想将大黑狗逮住,捏住它的嘴。
没成想,这狗见了我,呜咽一声,转身就跑远了。
仿佛我是什么豺狼虎豹。
我们也没在意,趁着还没人过来,立马跑进村里。
等跑远了,我们才停下歇会儿。
二狗喘着粗气,骂骂咧咧道:“那死狗发什么疯呢,差点就把我们暴露了。”
其余人纷纷点头,更有人恶狠狠的说:“特娘的,改天找个机会,非得把这疯狗宰了炖汤!”
怕被人发现,我们没敢停留,打了声招呼,各自回了家。
回到家里,我扯了毛巾,打算擦一下身子。
本来就干了一天的活,晚上又吓了一身汗,不擦睡不着。
这时,我发现不仅是后背,腿上也凉飕飕的。
伸手一摸,闻了闻,我脸一红。
继而感觉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回事?
我都还没睡呢,又没做梦。
我躺回床上,把今晚的事抛在脑后,想着苏秀那俏模样。
可每次一想,念头总会转到那棺材里的女尸身上。
我只能强迫自己赶紧睡觉。
按理说,我这种十几二十岁的年青人,最是贪睡的年纪。
再说今天才干了一天的活儿,夜里又闹了一场,我早就累了。
可我就是睡不着。
总觉得心神不宁。
翻来覆去大半夜,一闭眼,总会想起那棺材里的新娘子。
以及不清不楚的就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还有我那像是背着个人的姿势……
一想到这,我心里就发毛,赶紧睁开眼。
屋里一片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又总觉得,今晚干了这种缺德事,那新娘子,会不会真的跟着我回来了。
导致稍微一有点动静,我就会吓一跳。
最后折腾了大半夜,我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或许是我太喜欢苏秀了,这一晚,我做了梦,刚巧就梦到苏秀,梦到我头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她还是穿着那身碎花衬衫配蓝色长裤,小脸儿红扑扑的。
我冲她一招手,她立马低着头,一脸娇羞的跑了过来。
我拉她的手,她也不挣扎,我就拉着她回了家。
可推开房门,我就见着屋里点了两根红蜡烛,墙上还贴着一个个“囍”字。
我惊讶的扫了眼,然后回头。就发现我牵着的人,换了一身装扮。
大红嫁衣红绣鞋,红色指甲红盖头。
正巧吹起一阵风,将她的红盖头微微掀起,露出了那涂满了鲜红胭脂的樱桃小嘴,嘴角还微微勾起,似乎带着笑。
刹那之间,我头皮发麻。
她不是苏秀。
她是今晚被我挖出来的,棺材里的新媳妇!
我吓得冲进屋,将门关死。
余光里突然瞥见一抹红。
扭头一瞧,那新媳妇就站在我身边,一只涂满红指甲的手,还握在我的手心里。
我顿时吓得尖叫出声,猛地坐了起来。
这才发现,刚才是个梦。
我抹了把额头,手心里全是汗。
身下的凉席也跟在水里泡过似的。
抬头看了眼窗外,天已经蒙蒙亮。
但我已经睡不着了,也不敢睡,索性爬起来,在院里打了水,冲了个澡。
洗漱好后,家门前已经有村里人走动说话的动静。
我扛上锄头,也出了门,跟着大家伙往地里去。
因为没睡好,我这会儿感觉迷迷糊糊,头昏脑涨的。
一个没注意,就撞了人。
“哎哟!臭小子,怎么走路的!”
我抬头一看,春花嫂笑正揉着屁股,不满的瞪着我。
我连忙道歉:“春花嫂,实在不好意思。”
春花嫂也不追究,打量我一眼,笑眯眯的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昨晚偷人去了?”
我叫屈道:“冤枉啊,昨晚从你那回来,我就没出过门!”
春花嫂闻言,一步上前,一把捂住我的嘴。
因为靠得太近,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热,以及那股子奶臭味。
春花嫂四下看了眼,没好气的戳了戳我的额头:“你这小王八蛋,瞎嚷嚷什么呢,让人听见了,还以为我跟你干了什么坏事。”
说罢,她又打趣道:“没偷人去,那看来是昨晚想姑娘想了一夜。咋样,昨天村长说的,那几个女知青,你看上谁了。”
“苏秀”的名字刚要脱口而出,边上人的议论声,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听说了嘛,隔壁马关村张屠户家刚埋下的新媳妇,不见了!”
我再没任何心情,跟春花嫂讨论苏秀的事,竖着耳朵,仔细听着身边人的话。
脑海里只剩一件事——昨晚被我挖出来的女尸,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