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从青鸾的肩头滴落,砸在阵纹上,发出轻微的嘶响。那九颗鲛珠同时震颤,幽蓝的光晕一圈圈扩散,像是被惊动的湖面。我盯着其中一颗珠子的裂痕,剧透神通在识海中炸开一道画面——三息之后,珠裂魂爆,灵月会被第一波冲击卷入裂隙,她的命格线在那一刻骤然断裂。
我没有时间犹豫。
左手猛地将《封神演义》拍进阵眼中枢,书页翻至“妖祭血启”那一页,命契符文顺着纸面渗出,像蛛网般缠上三颗主珠。精血从舌尖逼出,喷在书页上,血晶共鸣的热流顺着经脉冲向指尖,三颗珠子的光芒顿时暗了一瞬。
“火压水势,剑断魂链——现在,不是毁,是夺!”
话音落下的瞬间,灵月已抬手掐诀。月华箫离体飞出,直指天穹。她双唇微启,咒音如刀,割开凝滞的空气。一道火线自云层裂开,太阳真火垂落如瀑,砸在左侧水幕上,蒸汽轰然炸起,三道由怨灵凝聚的水蟒当场崩解。
青鸾动了。
她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可剑势没有半分迟滞。剑光划破水汽,直取族长残魂咽喉。那残魂怒吼一声,手中骨刀横斩,水浪化作巨墙迎上。青鸾不退反进,剑锋贴着刀刃滑入,借力旋身,一剑斩断连接魂核的水链,第二剑封住残魂退路,第三剑刺入其胸膛,将第二颗鲛珠挑出。
珠子落入她掌心的刹那,整个阵法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我立刻转步,脚下水纹翻涌,借地脉之力潜入阵底。九珠连环,脉络相通,只要有一处断裂,其余八珠便会自动转移能量。我必须在它们完成转移前,打断所有连接点。
右手五指张开,血瞳锁定地底纹路。那些光丝般的连接线在视野中清晰可见,交织成网。我咬破拇指,指尖划过阵纹断口,血晶之力顺流而入,反向冲击枢纽节点。
“第三颗!”我低喝。
灵月立刻会意,真火再降,精准轰击右侧阵角。一颗鲛珠表面裂纹蔓延,珠内黑气翻滚,似有怒吼传出。青鸾剑光如电,横掠而过,将那颗珠子从中剖开,稳稳接住。
四颗、五颗……
每一次破珠,阵法的震颤就加剧一分。海水开始倒卷,天空乌云翻滚,仿佛整个东海都在抗拒这逆祭阵的瓦解。族长残魂在最后三颗珠子间穿梭,水浪化形,九道怨灵巨蟒从四面八方扑来。
“挡住它们!”青鸾喝道。
灵月双手结印,箫声再起,火流如网,将三道水蟒焚为虚无。我趁机冲向阵心,血瞳锁定最后一组连接点,一掌拍下。地脉轰鸣,能量回流,剩余三颗珠子同时震颤。
青鸾跃起,剑光连斩。
第六颗、第七颗——
族长残魂猛然扑向第八颗珠子,双手合抱,欲引爆魂核。我瞳孔一缩,剧透神通闪现未来:魂核自毁,冲击波将直接撕裂地脉龙脊,百万里海域瞬间塌陷。
不能让他得逞。
我猛地抽出《封神演义》,将书页撕下一页,甩手贴在第八颗珠子表面。命契符文瞬间蔓延,封禁其能量流动。族长残魂怒吼着扑来,却被一股无形屏障弹开。
“第九颗!”我吼。
青鸾一剑斩断最后的水链,剑尖挑出最后一颗鲛珠。九珠尽落她手,阵法中枢彻底崩塌。海水轰然下陷,地底裂口暴露在眼前,一道由黑水与符文交织而成的巨大门影缓缓浮现。
水门。
它比想象中更加古老,门框上刻满早已失传的古妖文,门缝中渗出的寒气让空气都凝结成霜。那不是普通的门,而是连接洪荒旧时代的封印之眼。
青鸾喘着气,九颗鲛珠在她掌心悬浮,幽光闪烁。她低头看着那些魂核,手指微微发抖。
“现在呢?”她问,“你打算怎么处理它们?”
我没回答,而是盯着那道水门。剧透神通在识海中不断闪现片段:门开、头颅升起、怒吼震海、三万亡魂被吞噬……但所有路径中,只有一条没有导致东海彻底陷落——那就是主动开启,而非让阵法失控。
“不是毁门。”我说,“是开门。”
青鸾猛地抬头,“你疯了?共工残魂一旦脱困,整个东海都会沦为死域!”
“他已经被锁太久。”我盯着那道门缝,“截教改阵,不是为了放他出来,是为了让他吞噬封印之力,变成半实体。那样,天道无法降罚,他们就能打着镇压的名义接管东海。我们不开,他们也会开——但那时,我们连掌控时机的机会都没有。”
灵月走到我身边,“你是说,与其让他们在准备充分时开启,不如我们先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止。”我伸手入怀,取出那块从多宝道人残躯中夺来的洛书残片,“他们以为洛书残缺,无法激活。但他们不知道,只要血晶共鸣,残片就能融合。”
青鸾盯着我,“你打算用你的血?”
“不是血。”我按住心口,“是血晶。”
她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将手中残片抛向我。“用你的血晶。”她指尖点我心口,“只有融合过血晶的精血,才能激活洛书本源。”
我接过残片,两块青铜碎片在掌心相对。纹路残缺,却彼此呼应。我闭眼,剧透神通启动,预知融合瞬间的走向——
【洛书成,水门启,共工残魂苏醒,苏一精血枯竭,左眼命契暴动。】
代价很大,但可行。
我咬破心口,精血喷涌而出,洒在两块残片上。血晶共鸣的瞬间,残片自行升空,旋转交织,纹路一点点闭合。青铜色褪去,化为玉质光泽,完整的洛书在空中缓缓浮现,符文流转,散发出远古的气息。
它飞向地底裂口,悬停在水门正上方。
一道光柱从书页中射下,穿透黑水,直击门心。水门剧烈震颤,符文一道道熄灭,门缝开始缓缓扩张。海底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沉睡亿万年的存在被唤醒。
“退后。”我说。
灵月拉住青鸾,两人迅速后撤。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越来越宽的门缝。海水倒卷,形成巨大的漩涡,周围的岩石开始崩裂。突然,一只巨大的手从门内伸出,撑住了门框。那只手由黑水与骸骨交织而成,指甲如刀,轻轻一划,便将一块千丈巨岩撕成两半。
紧接着,一颗头颅缓缓升起。
百丈大小,额生双角,眼窝深陷,却有赤红的光在其中燃烧。它张开嘴,无声地嘶吼,整个东海都在震颤。
共工残魂。
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缓缓转动头颅,目光落在洛书上,又缓缓移向我。那一瞬,我感觉到一股远古的意志穿透识海,带着毁灭与愤怒,也带着一丝……清醒。
《封神演义》在我怀中发烫,书页无风自动,浮现一行新字:“门已启,劫将至。”
我抬头,望向那颗百丈头颅。它的眼窝深处,那点红光微微闪烁,像是在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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