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苏晓来教室算早的，可是陆屿的座位已经暖了——他不仅到了，桌角还放着两个东西：一个用塑料袋裹得严实的馒头，还有一颗带着余温的煮鸡蛋，蛋壳被轻轻磕出了裂纹，显然是剥过又停下的。
“昨天……谢谢你。”陆屿的声音比平时低，头埋在课本里，只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尖，“我妈以前说，早上吃鸡蛋好，就……给你带了一个。”
苏晓拿起那颗鸡蛋，指尖触到蛋壳上的温度，心里像被揉了一下。她知道这颗鸡蛋对陆屿意味着什么——他每天的伙食费只够买两个馒头，这颗蛋大概率是从邻居奶奶那里借来的，或者是偷偷攒了好几天的零钱买的。
“你也吃，”苏晓把鸡蛋掰成两半，递回一半给陆屿，又从书包里拿出热牛奶，“我喝不完这么多，分你一半。”
陆屿没拒绝，接过鸡蛋，小口咬着。雾从窗户缝钻进来，在玻璃上凝出一层薄霜，两人的影子落在课本上，挨得很近，连呼吸都好像同步了。苏晓偷偷看他，发现他做题时的手不抖了，笔尖落在纸上的力度也轻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把纸页都压出印子。
只是苏晓的心里始终悬着——手机警告的“三天内危机”，已经过去一天了。她时不时看向教室门口，怕林浩突然闯进来，也怕陆父找到学校，连夏淼的座位空着时，她都忍不住多瞥两眼。
“别担心。”陆屿突然抬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从笔袋里拿出一支旧钢笔，递给她，“这个给你，写起来顺，小测能快一点。”
钢笔杆上的漆掉了大半，却擦得干干净净。苏晓接过笔，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窗外的雾慢慢散了，阳光透进来，落在钢笔上，闪着一点微弱的光。
课间操刚结束，苏晓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人拉住了——是夏淼。她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鼻尖红红的，看起来刚哭过。
“苏晓，对不起。”夏淼的声音带着哭腔，拉着苏晓的袖子不肯放，“之前是我不对，不该藏你的作业本，不该在黑板上写那些话……你别生气，好不好？”
苏晓愣住了。她以为夏淼会继续针对自己，没想到会突然道歉。她看向夏淼的手，发现她的指甲在发抖，眼神里除了愧疚，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像是在害怕什么。
“你怎么了？”苏晓皱了皱眉，“是不是有人逼你？”
“没有没有！”夏淼赶紧摇头，手攥得更紧了，“就是我自己想通了，我不该因为喜欢陆屿，就欺负你……其实你人很好，陆屿跟你在一起，好像比以前开心。”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塞到苏晓手里：“这是我整理的语文笔记，里面有很多考点，你拿着用吧，就当我赔罪了。”
苏晓接过笔记本，指尖碰到封面时，感觉里面夹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她刚想翻开看，上课铃响了，夏淼急忙说：“我先回教室了，你一定要收下！”说完，转身就跑，背影慌慌张张的，像是在躲避什么。
苏晓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夏淼的道歉太突然了，尤其是她眼底的慌乱，根本不像是“想通了”——更像是有人教她这么说的，而这个笔记本里的东西，恐怕才是关键。
上午第四节课是数学小测，老师刚发下试卷，教室里就响起一阵翻找文具的声音。苏晓正低头削铅笔，突然听到前排传来一声惊呼：“老师！这里有份答案！”
是林浩的声音。
苏晓猛地抬头，看到林浩正举着一张纸，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指着陆屿的桌肚：“我刚才捡橡皮，看到陆屿桌肚里掉出来的，好像是这次小测的答案！”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陆屿身上，老师皱着眉走过去，从陆屿的桌肚里拿出那张纸——果然是这次小测的答案，上面的字迹和试卷上的题目一一对应，甚至连最后一道附加题的解题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陆屿，这是怎么回事？”老师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怎么会有答案？”
陆屿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站起来，手攥着桌沿，声音发颤：“不是我的……我没拿过答案。”
“不是你的？那怎么会在你桌肚里？”林浩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公正”，“刚才只有你碰过桌肚，而且夏淼还说，昨天看到你偷偷跟老师办公室的人说话……”
苏晓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夏淼！是夏淼的笔记本！刚才她塞笔记本时，肯定趁自己不注意，把答案偷偷放进了陆屿的桌肚——她果然是被利用了，而利用她的人，就是林浩！
“不是他的！”苏晓猛地站起来，声音有点急，“是夏淼！刚才课间她给我笔记本，肯定是那时候把答案放进去的！”
夏淼坐在座位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攥着校服衣角，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林浩立刻反驳：“你胡说！夏淼刚跟你道歉，怎么会害陆屿？明明是你怕陆屿被发现，故意帮他掩饰！”
周围的同学开始小声议论，有人说“没想到陆屿会作弊”，有人说“苏晓跟他走那么近，肯定是同伙”。陆屿看着那些议论的眼神，身体开始发抖，像是又回到了被诬陷偷班费的那天——可这次，他没有低头，而是转头看向苏晓，眼神里带着坚定：“不是她的错，跟她没关系。”
苏晓看着他的眼睛，鼻子一酸。这个以前连辩解都不敢的少年，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护着她。
老师让陆屿先回座位，说要课后调查，教室里的议论声却没停。苏晓坐下来，偷偷看夏淼——她正低着头，眼泪滴在试卷上，晕开一小片墨渍。林浩则假装做题，嘴角却偷偷勾着，显然对自己的“计划”很满意。
苏晓攥紧手里的钢笔，心里又急又气。她知道是林浩挑唆夏淼做的，可没有证据，夏淼虽然愧疚，却不敢承认，陆屿虽然没被立刻处分，但“作弊”的名声一旦传出去，对他的打击只会比上次更大。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头痛突然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厉害。苏晓忍不住捂住头，眼前阵阵发黑，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地上。陆屿立刻转头，伸手想扶她，却被她摆手拦住——她怕自己的样子吓到他。
头痛中，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间堆满旧桌椅的房间，门被锁得死死的，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灰尘，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上的一道影子上——那影子很像陆屿，正蜷缩在角落，肩膀发抖。
器材室！
苏晓猛地想起什么，却又瞬间忘了——只记得那个房间很冷，门是铁的，锁上有锈迹。等头痛缓解，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一把冷汗，而关于那个画面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只剩下“冷”和“锁”两个字。
下课铃响了，夏淼收拾书包就跑，林浩跟在她后面，两人在教室门口说了句什么，夏淼哭着摇了摇头，转身跑远了。陆屿捡起地上的钢笔，擦干净递给苏晓，小声说：“别担心，我会跟老师说清楚的。”
苏晓接过钢笔，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手机警告的“三天”还没到，作弊的危机还没解决，又多了个模糊的“器材室”画面——剧情修正力好像在把他们往更深的陷阱里推，而她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消失。
窗外的阳光很亮，却照不进苏晓心里的阴霾。她看着陆屿的侧脸，默默想：不管接下来有什么危险，她都必须抓住仅存的记忆，不能让陆屿再掉进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