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今晚一切都顺利的要命，原来是萧玦早早就将一切都规划好了。
万事俱备，只等她这个猎物跳进去。
可是沈凝想不明白。
既然是萧玦，他为什么没有立即拆穿她？
这样他也不用到处找她，想各种各样的办法试探她。
还有，为什么每次她有什么动作，都会被萧玦精准预判……
*
太和殿内并没有掌灯，整个房间暗暗的，从外面看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萧玦临窗而立。
男人面前摆着一盏桃花酿，背影绷得有些紧，只任由目光漫过远方连绵的山脉。
萧玦捏着瓷器玻璃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划过喉咙，辛辣感呛得他喉结滚动。
男人将空杯重重磕在桌上，眼尾微微泛红，睫毛垂落如蝶翼，只余下深潭一样的眸。
阿凝，本王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我们重逢的场景。
本王甚至对天发誓说，只要再见到你，就会直接把你囚禁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锁在本王身边。
可当你真真正正出现在本王面前时，本王又不争气地迟疑了。
一瞬间，我好像不敢伸手触碰你，怕这一切都是梦。
可是再睁眼时，
我确实已经在城门口了……
你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沈凝”，本王不同意这个说法。
因为本王的世界里，只有你。
*
隔天沈凝正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
女人安安静静地蹲在地上，盯着花盆下方成群结队的蚂蚁，还吮吸着左手大拇指。
【凝凝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让我感觉特别可怜，像自闭症儿童。】
系统突然冒出来。
没等沈凝出口反驳，它便立刻转移话题。
【虽然你上次救错了人，但念在程少野确实得救的份上，本系统还是大发慈悲地帮你完成了任务。】
沈凝挑眉，看了一眼堂屋的桌子。
原本空荡荡的桌面，如今摆放着六套衣服，都是现下最时兴的款式。
“谢了。”
正在此时，林婉儿一身绫罗绸缎，带着流星巧笑嫣然地踏入凝晖宫。
进门后她四下环顾了一圈，然后扬起音调满脸轻蔑：“看到本侧妃还不赶紧行礼？愣着干什么呢？”
沈凝按惯例垂首起身，眼帘低垂，将怯懦二字演得十足。
“今天王爷有事，特意派本妃来检查一下你的手艺。”林婉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可都准备好了？”
女人捏着团扇，目光像淬了冰的针，在沈凝身上来回扫过。
尤其在她遮面的薄纱和缠纱的手腕处顿了顿。
她还是对沈凝有敌意。
毕竟此人长得和已故的那个贱人极其相像。
沈凝抿唇，转身捧起托盘往外递了递，摆出一副怕生的模样。
“是，请娘娘过目。”
林婉儿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却还是伸手随意地翻了翻常服。
只见常服上面的孔雀针脚细密，尾羽层层叠叠，她这样稍微转动角度，尾羽处便折出七彩流光，似有凤舞九天之姿。
女人眸中闪过惊艳。
“手艺倒是不错，只不过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她现在有些确认，眼前这个绣娘不是沈凝。
毕竟沈凝可是众所周知的手笨，一个对针线一窍不通的人怎么能突然变得心灵手巧。
可尽管这样想，林婉儿并不肯轻易放过沈凝。
所有在萧玦身边的女人她都要防，林婉儿真的怕某一天萧玦再次弃她不顾，她绝不准这种事发生。
女人慢悠悠地围着沈凝转了几圈，眼神带着十足的试探。
她突然出声，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场的人听清。
“说起来，当年摄政王妃也是个手巧的。只可惜生了个通敌叛国的爹，连累得沈家满门抄斩。”
边说，林婉儿边观察着沈凝的面部表情。
“那王妃死在乱葬岗时，听说连块像样的棺木都没有，真是可怜又可恨。”
“可怜”二字被她咬得极重，像是在故意撕扯人心。
沈凝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聚在一起，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当年沈家被抄，她其实去过一趟，却只看到一片血色和林婉儿得意的笑脸。
她虽然足够冷漠，却还是比不过眼前这个女人。
指甲嵌进肉里的痛感让她回神。
林婉儿这样说就是在激她，她不能乱了阵脚。
想到这，沈凝忙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装出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林婉儿见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恶毒又得意的快意，突然伸手就要去掀沈凝的面纱。
“看你吓得这样，莫不是脸上有什么伤疤怕见人？”
“还是说……你这张脸，有什么不敢让人看的秘密？”
沈凝正在心中规划着出手动作，准备帮枉死的沈家人讨回公道时，却突然瞥到凝晖宫门口一闪而过的玄色衣角。
她暗暗握紧的手也轻轻放松。
就在林婉儿的指尖快要碰到薄纱时，一道冷厉的声音骤然响起：
“住手！”
萧玦时站在院门口，玄色朝服衬得他面色愈发沉冷。
他几步跨过来，伸手拦在沈凝身前，将女人护在身后，眼神如刀般剜向林婉儿：
“本王只是让你来取常服，林小姐有些越界了吧。”
林婉儿被他的气势吓得一缩手，随即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王爷，我只是好奇……”
“好奇？”萧玦转身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拿起摆放好的茶杯在手中摩挲，语气软的像棉花。
“听闻你怕虫，如若每天让怕虫之人在虫群中躺上一个时辰会发生什么事呢？”
“本王也好奇的很。”
话毕，萧玦挥了挥手。
林婉儿顿时慌了。
她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萧玦面前，膝行几步爬到他身边，眼泪夺眶而出。
她拽着萧玦的衣角，哭得梨花带雨：“王爷求您了，我错了，我不该好奇，求您放过我。”
然后她手中抓着的布料被萧玦冷漠地抽出。
萧七听命，上前拖着哭喊着求饶的林婉儿向外走。
萧玦面露嫌弃地看着衣角。
小刀出袖。
刚刚被林婉儿拽的发皱的衣角下一秒便静静地飘落在地上。
“衣服做的倒是有几分样子。”萧玦冷漠的声调把沈凝从吃瓜的兴奋中拽出。
他敛眸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女人。
冷哼了一声。
“看你这样真让人厌烦。”萧玦伸手敲击在沈凝举着的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会把这些衣服送到本王的太和殿里。”
沈凝僵硬着身子应下：“是，这三套要送给侧妃吗？”
萧玦闻言，向外走的脚步顿了顿，他转头怜悯地看着沈凝，语气戏谑。
“本王从没说过这三套是给侧妃做的。你不仅人丑懦弱，还喜欢臆想。”
话毕，他嘲讽地笑了两声，继续向外走。
“哦对了，明日的贴身侍女选拔，你最好不要来。”
“本王不喜欢丑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