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灵异小说 > 地脉龙图 > 第六章雪域魔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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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野车碾过最后一道冰碛时,挡风玻璃上结了层薄冰。李壮呵着白气擦玻璃,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这鬼地方比沙漠还狠,再这么开下去,车胎都得冻裂。”车窗外,纳木错湖像块碎冰铺在雪山间,湖面结着冰,冰下隐约能看见蓝得发黑的水,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戴着雪帽,峰顶插在云里,看着就冷。

卓玛坐在副驾驶座,手里转着串菩提子,藏青色的袍子上沾着雪:“前面就是‘冰裂沟’,再往前就只能步行了。我爷爷说,九层魔宫藏在冰川下面,入口在‘雪线石’——那石头像只手,五指指着魔宫的方向。”她从怀里掏出块羊脂玉佩,上面刻着六字真言,“这是我爷爷的信物,能开第一道门。”

赵小飞正翻《地脉图注》,残页在寒风里卷成筒,他用石头压住,指尖划过“雪域地脉,以山为骨,以冰为血”几个字:“爷爷说雪域龙脉是‘潜龙’,藏在冰川底下,雪山镜就是龙的‘眼’,得用‘冰魄’才能引出来。”

“冰魄?”林悦凑过来,哈气在书页上凝成霜,“是冰川里的千年冰核吗?我爷爷的笔记里提过,吐蕃赞普用冰魄镇魔宫,说能冻住阴邪。”

林教授突然咳嗽起来,指节因为冻得发僵,捏不住手里的望远镜:“你们看,雪线石那边有脚印,是登山靴的印子,比咱们的新。”

李壮摸了摸腰上的消防斧,又拍了拍腿——沙髓解了血玉蛊,但留下块浅疤,像片淡绿色的云:“破脉会的孙子们来得够快。卓玛妹子,这冰裂沟好走不?别跟沙漠似的,走着走着掉下去。”

卓玛往冰面上撒了把盐,冰面立刻融出层水:“沟里的冰结了千年,本来结实,但破脉会的人可能炸过冰,得踩着我插的经幡走,经幡底下是实冰。”她指着冰面上插着的五彩经幡,像在冰上开了串花。

四人下车步行,风跟刀子似的刮脸,走一步退半步。赵小飞踩着经幡往前挪,突然发现冰面下有东西在动——不是鱼,是条胳膊粗的白虫子,在冰里扭来扭去,身上长着细毛,像冻住的蚕。

“是‘冰蚕’。”卓玛声音发紧,“我爷爷说魔宫的冰里养着这东西,能咬穿冰面,被它咬一口,血会冻成冰碴。”

李壮赶紧往冰上跺了两脚,冰蚕受惊,往冰下钻去,留下道蜿蜒的白痕。“他娘的,这地方毒虫比沙漠还多。”他拽着林悦的胳膊,“你跟紧点,掉冰缝里我可捞不上来。”

走到冰裂沟尽头,果然见块人形巨石立在雪地里,石顶分五叉,像只举着的手——正是雪线石。石底有个黑黢黢的洞口,被冰封住,洞口刻着藏文,林教授辨认了半天:“写的是‘非雪域骨血,入则为冰魂’。”

“卓玛的玉佩能破。”赵小飞指着洞口的凹槽,形状正好和玉佩吻合。卓玛将玉佩按进去,冰面“咔嚓”裂开,露出条往下的石阶,阶上结着冰,滑得像玻璃。

“我在前头开路。”卓玛从靴子里抽出把藏刀,刀鞘上镶着绿松石,“这刀能斩冰,冰蚕怕刀上的酥油味。”

石阶陡得像垂直往下,走了约莫百十米,冰渐渐少了,空气反而暖起来,隐约能闻见酥油香。尽头是道木门,门上挂着串铜铃,铃上刻着六字真言,门楣上画着壁画:吐蕃武士抬着面镜子往雪山里走,镜子照过的地方,冰雪都化了。

“雪山镜能融冰。”林悦指着壁画,“你看武士的腰带,挂着和玄蛇璧一样的玉,说明七器要一起用才管用。”

卓玛用藏刀挑开门铃,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黑漆漆的,飘出股檀香混着冰碴的味。赵小飞打开手机电筒,光柱扫过,发现是座圆形的石室,室中央立着尊佛像,是藏传佛教的护法神,手里握着条蛇,蛇眼是红宝石做的。

“这是‘镇魔护法’。”卓玛合十行礼,“佛像后面有通道,通九层魔宫的第一层。”

刚绕过佛像,石室突然震动起来,头顶落下冰碴,四周的石壁上弹出尖刺,像无数把刀从墙里伸出来,刀刃上结着冰,闪着寒光。“是风刀阵!”卓玛大喊,“快躲到佛像后面!这阵按风向转,刀刃会跟着人动!”

五人赶紧贴紧佛像,果然见刀刃在空中转了圈,没刺着人,又缩回墙里,留下道道冰痕。“这阵是防外人的。”林教授喘着气,指着佛像底座,“你看底座上的字,写的是‘以声破阵’——得念六字真言才能让刀不动。”

卓玛立刻双手合十,念起“嗡嘛呢叭咪吽”,声音清越,像冰滴在玉上。随着咒语声,石壁上的尖刺果然不再弹出,石室恢复平静。“我爷爷说,魔宫每层都有阵,第一层风刀,第二层幻象,第三层……”她突然停住,脸色发白,“第三层是血池冰蚕,最凶。”

穿过佛像后的通道,来到第二层。这里没有冰,反而暖烘烘的,地上铺着羊毛毯,毯上绣着雪山图案,像真的雪山在眼前展开。林悦刚踩上去,突然“啊”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毯子里有东西!”

赵小飞蹲下身摸了摸,毯子下软软的,像有活物在动。他用洛阳铲挑开毯角,发现下面不是土地,是层薄冰,冰里冻着无数只手,正往上顶,像要破冰而出。“是幻象。”卓玛按住他的手,“这是‘执念毯’,心里想啥就会看见啥,别盯着看,往前走!”

李壮果然盯着毯子不动了,眼睛发直,嘴里喃喃:“我咋看见我妈了……”林悦赶紧拽他:“别信!是假的!”李壮猛地回过神,抹了把脸:“他娘的,这比蛊还邪门,能勾人魂。”

第二层尽头是道铜门,门上刻着九宫格,每个格里都有个藏文数字。赵小飞对照《地脉图注》,残页上画着九宫方位,标着“戴九履一,左三右七”——正是洛书的口诀。他按口诀在数字上按了一遍,铜门“哐当”一声开了。

第三层扑面而来一股腥甜,像血混着酥油。地上果然有个血池,池里的血没结冰,红得发黑,池边爬满了冰蚕,比冰裂沟里的大十倍,身子有胳膊粗,正往岸上爬。血池中央的石台上,放着盏酥油灯,灯芯是蓝色的,照着池壁上的壁画:画里的人把雪山镜放进冰蚕嘴里,冰蚕就变成了玉,嵌在魔宫顶层的穹顶。

“雪山镜在顶层,得让冰蚕带路。”林教授指着壁画,“但冰蚕只认雪域的血,卓玛……”

话没说完,通道里传来脚步声,破脉老鬼带着人冲了进来,他手里拄着蛇头拐杖,拐杖上缠着条活蛇,蛇信子吐得飞快。“赵小飞,没想到吧?你们走的路,都是我故意留的。”老鬼冷笑,“这血池冰蚕是我养的,就等你们来当诱饵,好让冰蚕带我去顶层。”

他突然抓起身边一个黑衣人,往血池里扔去。黑衣人刚落水,就被冰蚕围住,瞬间没了动静,血池里的水翻起红浪,冰蚕像疯了似的往岸上爬。“快拦住它们!”卓玛挥着藏刀砍向冰蚕,刀砍在冰蚕身上,溅起冰碴,却砍不伤。

“用玄蛇璧!”赵小飞突然想起,“玄蛇璧性阴,能克冰蚕!”他掏出玄蛇璧,往血池里扔去。玉刚落水,血池突然冒起白烟,冰蚕像被烫着似的,往池底钻去,很快消失不见。

“蠢货!”破脉老鬼气得拐杖往地上一顿,“那玉能镇冰蚕,你毁了我的路!”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炸药包,“既然冰蚕没用,就炸穿顶层!”

“你疯了!”林教授失声喊道,“炸了顶层,地脉会断,整个雪域都会变成冰原!”

“我要的就是地脉断!”老鬼狞笑着点燃导火索,“破脉会等这一天等了千年,只要七器毁了,阴脉里的力量就能出来,天下就是我们的!”

李壮突然扑过去,抱住老鬼的腰:“飞子,你们带教授和卓玛走!我来炸炸药!”他拽着老鬼往通道口拖,导火索“滋滋”地烧着,火星溅在羊毛毯上。

“壮子!”赵小飞眼睛红了,刚要冲过去,被林悦拉住:“没时间了!他是为了我们!”

卓玛突然吹了声口哨,血池边的石壁裂开道暗门:“这是密道,通顶层!快进去!”

赵小飞咬着牙,拽起林教授,跟着卓玛冲进暗门。刚进门,就听见身后“轰隆”一声巨响,第二层和第三层的通道被炸塌了,火光映红了暗门的缝隙。赵小飞靠在门上,手止不住地抖——李壮还在里面。

“他不会有事的。”林悦拍着他的背,声音也在抖,“李壮那么能打,肯定能逃出来。”

暗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壁上挂着酥油灯,照亮了墙上的壁画:画着九层魔宫的全景,每层都有护法神,顶层的穹顶嵌着面镜子,镜子周围有七个凹槽,正好放七器。“雪山镜在穹顶。”林教授指着壁画,“但得先过‘冰桥’,桥在第八层。”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暗道通向第八层。这里全是冰,像个巨大的冰窖,中央有座冰桥,桥宽不过一尺,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冰缝,缝里冒着白气,隐约能听见水声。桥对岸就是通往顶层的石阶,阶上站着个黑影,手里举着把刀——是破脉老鬼!他竟然没死,从另一条密道绕到了前面。

“赵小飞,你逃不掉的。”老鬼的声音在冰窖里回荡,“这冰桥只能走一个人,你敢过来吗?”

赵小飞握紧洛阳铲:“有啥不敢?”他刚要上桥,卓玛拉住他:“桥是‘悬魂桥’,心里有鬼的人走上去,桥会塌。老鬼坏事做尽,他不敢走,才激你。”

赵小飞突然笑了:“我知道。”他从怀里掏出玄蛇璧和凤鸣玉,往冰桥上扔了过去,“你要的是这东西吧?自己捡去。”

老鬼果然眼馋,骂了句“小崽子”,小心翼翼地踏上冰桥。刚走两步,冰桥突然“咔嚓”裂开,他尖叫着掉进冰缝,声音很快被冰缝里的风声吞没。

“他果然心里有鬼。”林悦松了口气。

赵小飞却皱着眉:“没那么容易。”他捡起块冰,往冰缝里扔去,半天没听见落地声,“这缝深不见底,老鬼可能没死,咱们得赶紧去顶层。”

四人过了冰桥,踏上通往顶层的石阶。石阶上没冰,反而铺着金砖,砖上刻着梵文,踩上去会发出“嗡嗡”的声,像念经。顶层是座圆形的大殿,穹顶嵌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光滑如冰,能照见人影,正是雪山镜!镜周围果然有七个凹槽,其中三个空着,正好能放进玄龟佩、凤鸣玉和玄蛇璧。

赵小飞将三器嵌进去,镜子突然发出白光,照亮了整个大殿,殿壁上的壁画活了过来:画着七器聚在一起,发出红光,将地下的阴邪之气压了回去,大地恢复生机。

“真的能镇住地脉!”林教授激动得发抖。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李壮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胳膊上缠着布条,渗着血:“他娘的,老鬼那孙子果然没死,被我砍了一刀,往山下跑了。”

“壮子!”赵小飞冲过去抱住他,“你没事太好了!”

李壮拍着他的背,咧开嘴笑:“我命硬,阎王爷不收。对了,我在第三层捡到个东西。”他从怀里掏出块羊皮,上面画着个苗寨的图案,旁边写着“湘西辰州,镇魂钟”。

“第四器在湘西。”赵小飞握紧羊皮,“破脉会肯定去那了。”

卓玛走到雪山镜前,合十行礼:“我爷爷说,七器归位,地脉才能稳。你们得去湘西,我回村里报信,让守陵人后裔接应你们。”

四人走出九层魔宫时,天已经亮了,雪停了,太阳照在雪山上,像撒了层金粉。赵小飞回头望了眼冰川下的魔宫,觉得那座九层的建筑像只沉睡着的巨兽,守护着雪域的安宁。

“下一站,湘西辰州。”他拍了拍李壮的肩膀,“这次咱们找镇魂钟,得让破脉会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李壮揉着胳膊上的伤:“只要别再遇到冰蚕和血池,去哪都行。”

林悦望着远处的纳木错,湖面的冰开始融化,露出蓝得像天空的水:“爷爷说,湘西的古墓藏在阴阳河底,河里有赶尸匠设的阵,比魔宫的机关还厉害。”

赵小飞摸出那半本《地脉图注》,残页上关于湘西的记载只有一句:“辰州有河,阳为水,阴为路,镇魂钟在阴阳交汇处。”他知道,湘西的路,怕是比雪域更难走,但他们别无选择——为了地脉,为了那些牺牲的人,必须走下去。

越野车驶离雪山,李壮打开车窗,寒风灌进来,带着雪的味道。赵小飞望着窗外掠过的经幡,心里默念:老药农、卓玛的爷爷,还有所有守护地脉的人,我们会完成你们的心愿。

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在默默注视着他们。而湘西的阴阳河,正藏在云雾深处,等着他们揭开下一个千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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