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灵异小说 > 地脉龙图 > 第八章林海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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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野车在林海雪原里颠簸了三天,挡风玻璃上结的冰碴厚得能当镜子照。李壮用绷带吊著受伤的左臂,右手把著方向盘,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长白山,比雪域还狠——车胎都快冻成铁块了,再往前开,怕是得用斧子劈冰开路。”

车窗外,松树林像裹着白尸布的鬼,枝桠上的积雪被风一吹,簌簌往下掉,砸在车顶上“啪啪”响。赵小飞正用罗盘对着太阳方位推演,《地脉图注》残页上“长白地脉,岳为脊,雪为甲,镇岳印藏于‘焚天炉’”几个字,被他用体温焐得发潮。

“焚天炉?”林悦凑过来,呵出的白气在书页上凝成霜,“爷爷笔记里提过,那是辽代女真人的‘祭山墓’,传说是用活人殉葬的熔炉改建的。墓顶有块‘定风石’,能把风雪聚成刀,砍靠近的活物。”

林教授突然咳嗽起来,从怀里掏出块冻得发硬的干粮,掰了半块递给李壮:“你胳膊上的伤别碰雪,尸蹩王的毒沾了寒气,会往骨头里钻。”他指了指车窗外掠过的一道雪痕,“那是熊瞎子的脚印,但印子太深,不像是野熊——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走。”

李壮咬了口干粮,含糊不清地说:“管它啥熊,敢来就一斧子劈了。”他动了动受伤的胳膊,眉头皱成个疙瘩——绷带底下的伤口还在发烫,偶尔能感觉到有细东西在肉里爬,像尸蹩的爪子。

赵小飞摸出从辰州带的青铜片,也就是镇魂钟的钟芯。铜片在寒风里泛着冷光,上面的纹路比之前的七器更复杂,像座山,山尖上刻着个“岳”字,字缝里嵌着点暗红,像是凝固的血。“这印子……得用‘山魂’才能激活。”他指尖划过纹路,“《地脉图注》说,长白山脉的‘山魂’藏在‘天池水眼’,可天池在山顶,焚天炉却在山腹,这俩地方隔着十里地,咋联系?”

正说着,越野车突然“哐当”一声,像是碾到了什么硬物。李壮猛踩刹车,下去一看,雪地里埋着块半截的石碑,碑上刻着女真文,林教授辨认了半天:“写的是‘非我族类,入炉为灰’。”

“是焚天炉的地界到了。”赵小飞跳下车,脚刚踩进雪里,就觉出不对——雪底下的土是软的,像是刚被翻过。他用洛阳铲往下插,铲头带上来的不是冻土,而是掺着碎骨的黑土,骨头上还沾着点绿莹莹的东西,像是尸蹩的壳。

“破脉会的人比咱们先到。”林悦声音发紧,“这碎骨是他们杀的?”

李壮突然往林子里指:“那有烟!”

林子里果然飘着股青烟,绕过去一看,是座被雪埋了半截的木屋,烟囱里正冒着火。屋里传来动静,赵小飞示意众人蹲下,从窗缝往里看——一个穿兽皮袄的老汉正用雪擦锅,锅里煮着黑乎乎的东西,闻着像兽肉。

“是守山人。”林教授松了口气,“长白山的老猎户,世代住在这,对焚天炉的传说门儿清。”

赵小飞敲了敲门,老汉开门见是他们,先是警惕地攥紧了手里的猎刀,看到赵小飞怀里的青铜片,眼睛突然亮了:“观山太保的后人?”他把众人拉进屋,往火塘里添了把柴,“我等你们三天了。”

“您等我们?”林悦不解。

老汉往锅里扔了块姜,锅里的肉香更浓了:“我爹是最后一代‘守炉人’,临死前说,会有持镇魂符的人来取镇岳印,让我把这个交给他。”他从炕洞里摸出个油布包,打开一看,是块巴掌大的玉佩,玉色像长白山的雪,上面刻着个女真文“岳”字,和青铜片上的能拼在一起。

“这是‘山魂玉’。”老汉指着玉佩,“焚天炉的门,得用这玉和青铜片一起才能开。但破脉会的人昨天来过,把我孙子绑走了,逼我说出开炉的法子,我没应。”

赵小飞攥紧玉佩:“他们往哪走了?”

“往‘黑风口’去了。”老汉往窗外指,“那地方风跟刀子似的,能吹走人,炉口就在风口底下的冰窟里。他们带了炸药,说要炸开炉门。”

李壮突然一拍大腿:“他娘的,难怪刚才看熊瞎子脚印不对劲——是他们用熊尸引开守山的野兽!”

赵小飞把山魂玉和青铜片拼在一起,两块东西刚接触,就发出一阵白光,在墙上投出幅地图,正是焚天炉的内部构造:炉分三层,一层是“风刀阵”,二层是“殉葬坑”,三层才是放镇岳印的“祭台”,但三层的入口被“封山石”堵着,石上刻着“以血祭岳,方可开石”。

“得赶紧去黑风口。”赵小飞抓起洛阳铲,“他们炸炉门,会惊动山里的‘雪魈’——那玩意儿是山精,专吃活人,被炸药一响,怕是要出来祸害人。”

老汉突然从墙上摘下把猎枪,塞给李壮:“这枪里的子弹浸过‘山椒水’,能打雪魈的眼睛。你们快去吧,我去引开破脉会的眼线。”

三人往黑风口赶时,风果然越来越大,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跟针扎似的。李壮用没受伤的胳膊护着林悦,赵小飞在前面开路,罗盘的指针疯了似的转,显然这地方的磁场比辰州迷魂凼还乱。

快到风口时,突然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破脉会的欢呼声。赵小飞心里一沉:“他们炸开门了!”

黑风口底下果然裂开个大洞,洞口冒着白气,像是炉子里的烟。洞口周围的雪地上,散落着些被炸碎的冰碴,上面沾着暗红的血——是雪魈的血。

“雪魈被惊动了。”林悦指着洞口边缘的爪印,足有脸盆大,“这爪子能把人撕成两半。”

赵小飞从背包里掏出辰州带的黄符,往李壮和林悦身上各贴了一张:“这符能挡邪祟,进了炉里,紧跟着我,别碰墙上的冰。”

三人钻进洞口,里面比想象的暖和,像是个巨大的窑洞,墙壁上结着冰,冰里冻着些人影,姿态扭曲,像是被活活冻住的殉葬者。“这是焚天炉的第一层,风刀阵。”赵小飞用洛阳铲敲了敲冰墙,“看见那些冰棱没?风一吹就会掉下来,跟刀子似的,得按山魂玉的指引走。”

山魂玉在他手里微微发烫,指向左边的一条通道。刚走进去,就听见“嗖嗖”的响声,头顶的冰棱像箭似的往下掉,李壮用猎枪托一挡,冰棱碎成渣,枪托上立刻多了道深痕。

“他娘的,这比虫谷的蜈蚣还狠!”李壮骂着,护着林悦往前冲。

冲到通道尽头,眼前出现个圆形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个青铜鼎,鼎里插着三炷香,香灰还没冷——破脉会的人刚来过。石室的墙壁上刻着女真文的壁画,画着女真人把镇岳印放进焚天炉,炉里的火焰突然变成金色,把山妖都烧成了灰。

“镇岳印能克邪祟。”林悦指着壁画,“你看这鼎,和玄龟佩上的纹路一样,说明七器本是一套,都是用来镇地脉的。”

突然,石室的地面震动起来,四周的冰墙裂开,露出后面的通道,通道里传来“嗷”的一声嘶吼,像是雪魈的叫声。赵小飞赶紧把山魂玉和青铜片按在石台上,石台“咔嚓”一声陷下去,露出个通往二层的洞口:“快下去!雪魈进来了!”

三人跳进洞口,落在一堆软乎乎的东西上,仔细一看,竟是些没化的尸骸,层层叠叠堆了半人高——是殉葬坑。坑底的黑土冒着腥气,踩上去像踩在烂泥里,时不时能踢到些骨头,发出“咔哒”的响声。

“这坑得有上百具尸体。”林教授捂着鼻子,“女真人信‘以人养炉’,说是活人殉葬能让镇岳印更灵。”

李壮突然踢到个硬东西,弯腰一摸,是个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半张地图,上面画着三层祭台的位置,还有行小字:“印在炉心,需以七器之血融之。”

“七器之血?”赵小飞心头一紧,“难道要让咱们的血?”

话音刚落,殉葬坑的另一头传来脚步声,破脉老鬼带着人走了过来,手里还拖着个孩子——是守山老汉的孙子!

“赵小飞,别来无恙啊。”老鬼冷笑,把孩子往尸骸堆上一推,“把山魂玉和青铜片交出来,不然这娃就成雪魈的点心。”

孩子吓得直哭,赵小飞刚要上前,李壮突然端起猎枪:“放了娃!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老鬼根本不躲:“你那枪里就三发子弹,敢打吗?”他往旁边一闪,露出身后的雪魈——足有两米高,浑身白毛,眼睛是血红的,正盯着孩子流口水。

“这畜生被我喂了药,只听我的。”老鬼从怀里掏出个骨哨,“我一吹哨,它就会扑上去。”

赵小飞盯着老鬼手里的骨哨,突然想起《地脉图注》里的话:“长白雪魈,性烈,惧‘山魂玉’之光。”他悄悄把山魂玉攥在手心,对李壮使了个眼色:“把玉给他。”

李壮愣了一下,还是把青铜片扔了过去。老鬼刚接住,赵小飞突然将山魂玉举到头顶,玉在黑暗里发出耀眼的白光,雪魈被光一照,发出痛苦的嘶吼,转身就往通道里跑,竟一头撞在石壁上,晕了过去。

趁老鬼分神,李壮一个箭步冲过去,抱起孩子扔给林悦,自己则扑向老鬼,猎枪托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老鬼“哎哟”一声倒地,手里的骨哨掉在尸骸堆里。

“快去找镇岳印!”赵小飞拽起李壮,往三层的通道跑。

三层果然是祭台,台中央的石座上,放着块方形的玉印,印钮是条盘龙,印面刻着“镇岳”二字,正是镇岳印!印周围的石槽里,正好能放下之前找到的四件七器。

赵小飞将四器一一嵌入槽中,镇岳印突然发出金光,照得整个祭台亮如白昼。印面的“镇岳”二字像是活了过来,在金光里慢慢浮起,化作一条金龙,盘旋着往炉顶飞去。

“地脉稳了!”林教授激动得发抖。

就在这时,倒地的老鬼突然爬了起来,手里举着个炸药包:“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得到!这焚天炉,今天就炸了它!”

李壮眼疾手快,扑过去抱住老鬼,两人在尸骸堆里滚作一团。炸药包的导火索“滋滋”地烧着,离爆炸只剩片刻。

“壮子!”赵小飞急得想拉,却被老鬼一脚踹开。

李壮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把老鬼往祭台的方向推,自己则往反方向滚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祭台被炸塌了半边,老鬼被埋在碎石底下,李壮也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石壁上,晕了过去。

赵小飞冲过去抱住李壮,发现他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呼吸微弱。“壮子!壮子!”他急得用手去按李壮的伤口,却摸到个硬东西——是镇岳印!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李壮怀里,印面的金光正往他伤口里钻,伤口的血竟慢慢止住了。

“是印的力量……”林悦惊喜地说,“镇岳印能止血疗伤!”

赵小飞赶紧把印按在李壮胸口,金光越来越盛,李壮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呼吸也平稳了。

守山老汉这时也赶了过来,看到昏迷的孙子和李壮,抹了把泪:“谢谢你们……这印,果然是神山的庇佑。”

三人带着镇岳印和昏迷的李壮,跟着老汉走出焚天炉时,天已经黑了。雪停了,天池的水在月光下泛着蓝,像块巨大的玉。

赵小飞摸出镇岳印,印面的金光已经淡了,但触手温润。他知道,这只是第五器,还有最后两器没找到。

“下一站去哪?”林悦轻声问。

赵小飞望着远处的林海,印背面的纹路在月光下显出来,指向东南方向:“武夷山,‘定水珠’。”

林教授叹了口气:“破脉会的老巢虽毁,但肯定还有余党。武夷山的‘水脉’是七脉里最阴的,怕是比长白山更凶险。”

赵小飞把印收好,抱起还在昏迷的李壮:“只要我们三个还在,就不怕。”

雪地里,三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三条要把地脉重新连起来的线。赵小飞知道,前路漫漫,但只要镇岳印还在,只要李壮能醒过来,他们就必须走下去——为了地脉,为了那些还没找到的七器,也为了守住这人间的安宁。

长白山的风,还在林子里呼啸,但这一次,风里似乎少了些阴邪,多了些山魂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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