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峰的办事效率,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从报社那间小小的会议室出来时,他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但他的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状态。
他不是傻子,他很清楚,林凡那篇即将刊登的文章,以及即将到来的那场会面,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场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风暴,而林凡,就是风暴的中心。
他,李学峰,有幸成了离风暴最近的人。
这是天大的机缘,也是天大的考验!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个念头:林凡的身份,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得“名正言顺”。
一个无业孤儿的身份,太单薄,太容易被人拿捏。而一个根正苗红的国营单位职工,哪怕只是个学徒工,那也是组织的人,是国家的人!
回到信托商店,李学峰甚至没顾得上喝一口水,直接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曾经那些轻易不动用的人情,此刻被他毫不吝惜地全部砸了进去。
“老张,是我,学峰!帮我个忙,急事!有个年轻人,对,叫林凡,档案得立刻建起来,对,立刻!”
“喂,人事科的刘姐吗?我李学峰啊!您手头先停一停,我这有个加急的入职手续要办,今天必须走完所有流程!”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桌上的烟灰缸很快就堆满了烟头,李学峰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客气,到后来的不容置喙,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能量,为林凡铺平了第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基石。
一天之内,在无数人惊愕的注视下,一份崭新的,盖着鲜红印章的人事档案被火速建立、归档。
从此,四合院95号那个不起眼的孤儿林凡,在这个国家的官方记录里,多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国营信托商店学徒工。
……
第二天下午,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南锣鼓巷的灰色砖瓦上。
四合院里,关于林凡能被《人民日报》约见这件奇闻的热度,依旧没有丝毫消退。
几个婆娘凑在水龙头旁,一边搓洗衣裳,一边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林凡那小子,真要上报纸了!”
“可不是嘛,还是《人民日报》!那可是天大的脸面!”
“邪了门了,一个闷葫芦,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后院,三大爷阎埠贵正端着他那个标志性的搪瓷茶缸,眯着眼睛晒太阳,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林凡这小子出息了,以后是不是能从他那儿占点便宜?是该主动示好,还是继续保持三大爷的架子?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整个四合院,都沉浸在一种由嫉妒、好奇和不解交织而成的诡异氛围里。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独特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胡同的宁静。
这声音不同于任何常见的车辆。
它不似卡车的粗野,也不像拖拉机的吵闹,而是一种平稳、厚重,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的律动。
胡同里玩闹的孩童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望向巷口。
院里正在聊天的人们,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终于,一辆通体漆黑,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冷光的轿车,缓缓地驶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伏尔加!”
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喊出了这个名字。
在这个自行车都还是稀罕物,需要凭票购买的年代,一辆小轿车,尤其是“伏尔加”这种级别的轿车,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其冲击力不亚于后世的人们在街上看到一艘宇宙飞船。
那是只存在于报纸上、新闻画报里,与大领导、大英雄紧密相连的传说之物!
轰!
整个南锣鼓巷,彻底沸腾了。
“快出来看啊!小轿车!”
“天呐,是伏尔加!哪位大首长来咱们这儿了?”
家家户户的门被推开,一个个脑袋从门后、窗后探了出来。大人、小孩,所有人都涌到了街边,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围观着,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在数十上百道目光的聚焦下,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无视了周围的喧嚣,以一种沉稳的姿态,不偏不倚,稳稳地停在了95号四合院的门口。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车门打开,一名穿着崭新笔挺的中山装,手提黑色公文包的中年干部,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皮鞋锃亮,步伐稳健,眼神锐利地扫过门口围观的人群,径直走进了95号院。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之前还在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
干部环视一周,目光最终定格,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请问,哪位是林凡同志?”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全部聚焦在了前院那间不起眼的,小小的耳房。
中院,贾张氏正病恹恹地扒着门缝往外偷看。
当她看到这一幕,听到这句话时,大脑一片空白,手里那个啃了一半的窝头“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她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大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后院,三大爷阎埠贵正享受着他的午后暖阳。
那名干部的话音传来,他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瞬间洒满了裤子。
灼热的刺痛感传来,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的木桩,僵在了原地。
是……来接林凡的?
这个念头,不是闪电,而是一颗核弹,在院里所有人的大脑中轰然引爆,将他们固有的认知、鄙夷和偏见,炸得粉碎。
在所有视线的尽头,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林凡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衣服,但他的身影,在冬日阳光的映照下,却显得异常挺拔。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或激动,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我就是。”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安稳人心的力量。
那名干部脸上的严肃表情,在看到林凡的瞬间,立刻融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恭敬的笑容。
他快走两步,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林凡同志,您好。周副部长请您过去一趟,车就在外面等着。”
周副部长!
这三个字,又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这具体是多大的官,但“副部长”这个称呼,已经超出了他们想象的极限。
那是天上的大人物!
林凡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看院里任何一个人。
就在全院人如同白日见鬼一般的目光注视下,他从容地,一步步跟着那名干部,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他坐上了那辆黑色的伏尔含。
车门被干部恭敬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而高级的声响。
轿车缓缓启动,引擎发出低吼,绝尘而去。
只留下满地的尘土,和一院子目瞪口呆、思维彻底陷入停滞的邻居。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看着空荡荡的胡同口,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场荒诞不经的梦。
院里那个最不起眼,被他们随意嘲讽、欺负的孤儿林凡……
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何会引来如此惊天动地的阵仗?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无法理解。
但有一点,他们无比清楚。
从今天起,林凡在他们眼中,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儿。
他,彻底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又高不可攀的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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