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御推开石屋木门时，后颈还残留着残卷上那行小字带来的刺痛。
星辰贤者正坐在竹榻上煮茶，陶壶里的水雾模糊了他灰白的眉须，听见动静抬眼：“拿到了？”
“嗯。”秦御将残卷摊在石桌上，泛黄纸页被烛火映得发亮，“上面提到‘星辰裂变’，和九耀帝心第六重有关。”
贤者的手指刚触到纸页便猛地一颤，茶盏“当啷”坠地，瓷片飞溅。
他俯身凑近，眼尾的皱纹因激动而簇成一团：“这纹路...是千年前那位帝者的血契印！当年他与地煞大战，最后绝学随尸身葬于帝陵，怎会...”他突然抬头，目光如刀割过秦御的眉心，“你在星陨塔见到了谁？”
秦御想起那道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虚影，喉结动了动：“穿玄色帝袍的，说用星辰泪封了地煞残魂。”
贤者跌坐回竹榻，苍老的手捂住脸，指缝间泄出一声哽咽：“是他...真的是他。当年我们十二人随他征战，最后只剩我带着半本战报逃出来...”他猛地抓住秦御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这残卷上的裂变之术，能引星辰之力在经脉中崩解再重组，每一次裂变都能让战力暴增三倍！但...”他的声音突然发哑，“每用一次，灵海便会裂开一道细纹，裂到第九道，便是魂飞魄散。”
秦御盯着自己掌心的星辉，那是九耀帝心在发烫。
他想起灵月替凌霜渡妖力时苍白的脸，想起焚火殿里赤焰踩碎他灵海时的狞笑，喉间滚出一声低笑：“三倍战力...够斩了赤焰吗？”
贤者松开手，指节抵着额头闭了闭眼：“够，但你才刚触到第六重门槛。”
石屋陷入沉默，只有陶壶在火上“咕嘟”作响。
秦御突然起身，玄色衣摆扫过满地瓷片：“我现在就试。”
“秦御！”贤者喊他，却见少年已经转身走向内室。
门帘被夜风吹得翻卷，露出灵月的身影——她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狐尾在身后不安地摆动，耳尖泛着淡粉。
“我守着。”她对贤者点了点头，跟着秦御进了内室。
内室很小，只有一张木床和一方石桌。
秦御盘坐在床沿，闭目引动九耀帝心。
灵月蹲在床头，指尖轻轻搭在他手腕上，能清晰感觉到他的脉搏——快得离谱，像擂鼓。
星辰之力从丹田翻涌而起，沿着经脉游走。
秦御按照残卷上的路线，引导那股力量冲向心脉。
就在要触到“裂变”节点时，经脉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痛，他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主人！”灵月惊呼，手忙脚乱要去扶他，却被他反手按住手腕。
“别...吵。”秦御咬着牙，血珠顺着嘴角滴在青灰色床褥上。
九耀帝心突然剧烈震动，仿佛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
他眼前浮现出星陨塔虚影的脸，那声音再次响起：“用你的执念，引动星辰共鸣。”
执念？
秦御眼前闪过灵月被人抽鞭子时蜷缩的身影，闪过凌霜为替他挡刀时胸口的血洞，闪过家族祠堂里“弃子”二字被刻进石碑的瞬间。
这些画面在识海炸开，化作滚烫的岩浆，顺着经脉冲进星辰之力里。
“轰——”
灵月猛地缩回手。
秦御周身腾起刺目星辉，连石墙都被映得发亮。
她看见他的发丝根根竖起，眼皮下的眼珠快速转动，像是有星辰在眼底炸开。
空气中传来空间碎裂的“噼啪”声，她下意识用狐尾护住自己，尾尖却被割出细小血珠。
也不知过了多久，星辉突然敛去。
秦御“噗”地吐出一口黑血，缓缓睁眼。
他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星芒，望向灵月时，少女猛地打了个寒颤——那眼神不似人间所有，像极了星陨塔虚影看他时的悲怆与决绝。
“成了？”灵月颤抖着摸他的脸，触手一片滚烫。
秦御扯了扯嘴角，握住她冰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能感觉到吗？星辰之力在裂变...每一次，都更接近帝者的力量。”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敲过三更。
灵月刚要开口，突然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那是焚天教刺客特有的“赤焰香”。
她猛地转头看向窗户，糊着棉纸的窗棂上，一道黑影正缓缓浮现。
“小心！”她扑过去推开秦御，却见他已经站在门口，手中握着那柄染血的星辰剑。
“来得倒是快。”秦御的声音像浸了冰碴，“知道我为救凌霜分神，就来取她性命？”
窗外跳进三道身影，皆蒙着黑纱，腰间悬着赤铜短刃。
为首者掀开面纱一角，露出左脸狰狞的火纹：“秦少尊果然聪明。凌霜那小娘们知道太多焚天教秘辛，留不得。”他抬手一挥，另外两人瞬间分头包抄，短刃上腾起赤红色火焰。
“赤焰锁魂？”秦御盯着那火焰，记忆翻涌——当年赤焰就是用这招废了他的灵海。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体内星辰之力开始躁动。
“正好，拿你们试刀。”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模糊。
三名刺客只觉眼前一花，脖颈一凉，回头时却见秦御站在原处，剑刃上的血珠正坠向地面。
“不可能！”为首刺客捂着脖子后退，指缝间渗出黑血，“你明明才灵海后期，怎么可能——”
“星辰裂变。”秦御转动剑身，星辉在刃上流转，“三倍战力，够杀你们了。”
剩下两名刺客对视一眼，同时暴起。
一人刺向秦御心口，一人袭向灵月后颈。
灵月刚要召唤狐尾，却见秦御的剑突然化作七道星光，每道都精准钉入刺客手腕。
“噗！”“噗！”
两声闷响，刺客短刃落地。
秦御欺身上前，剑柄砸在为首者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便昏死过去。
“主人！”灵月突然喊他。
秦御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右臂正在渗血——刚才裂变时撕裂的经脉，此刻正渗出暗紫色的血。
“小伤。”他扯下衣角缠住伤口，血却很快浸透粗布。
石屋门被猛地推开，星辰贤者举着灯冲进来，灯光映得满地血污更加刺目：“我说过未圆满不能强行使用！你看看你的灵海——”他的指尖按在秦御脉门上，脸色瞬间惨白，“裂了三道细纹！再用两次，神仙也救不活你！”
秦御弯腰扯下刺客面巾，露出三张陌生的脸。
他将面巾揉成一团扔进火盆，火星噼啪炸开：“总比看着她们死强。”
贤者气得直跺脚：“你这是——”
“够了。”灵月突然出声。
她蹲在昏迷的刺客旁，指尖戳了戳那人后颈，“他们后颈有焚天教的火纹烙印，和当年伤我的那些人一样。”她抬头时，眼尾泛着红，“主人要报仇，灵月便陪着。就算...就算最后只剩我一个，也会守着你。”
秦御望着她泛泪的眼睛，喉结动了动，伸手揉乱她的狐耳：“说什么傻话。”
石屋外，迷雾城主站在最高的城楼上，望着这边的火光。
他手中握着半块青铜残片，与秦御在星陨塔见到的青铜鼎纹路一模一样。
夜风吹起他的墨色大氅，他低声呢喃：“地煞要醒了，九耀帝心...你到底是棋子，还是执棋人？”
更鼓声敲过五更，晨雾漫进街道。
秦御靠在石墙上闭目养神，灵月在替他重新包扎伤口。
突然，一阵清越的琴音从雾中飘来，像是用冰棱刮过玉盘，说不出的诡异。
灵月的狐耳猛地竖起，她抬头望向雾深处：“主人，这琴音...像极了青丘山的‘锁魂曲’。”
秦御睁开眼，星辰之力在眼底流转。
他望着雾气弥漫的街道，那里有几个早起的修士正摇摇晃晃，突然“扑通”倒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灵月。”他握紧星辰剑，“去看看凌霜。”
少女点头，刚要出门，琴音突然拔高，化作刺耳的尖啸。
秦御感觉识海一阵刺痛，伸手扶住石墙，却见墙皮正在簌簌脱落——那琴音，竟能震碎凡物。
“这是...”星辰贤者从内室出来，脸色比晨雾还白，“上古妖修的‘摄魂音’！难道...”
他的话被琴音截断。
秦御望着倒在雾中的修士，又看了看灵月担忧的脸，握剑的手更紧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要来了。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