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历史小说 > 斩首前三天,我靠剧透权倾朝野 > 第48章 匪寨养伤与疤爷的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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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蜈蚣快船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色巨鱼,在迷宫般的水道中穿行了将近一个时辰。夜色浓稠如墨,只有船头挂着的两盏昏黄气死风灯,在浓密芦苇的缝隙间投下摇曳的光斑,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水域。单调的划桨声和水流声是唯一的伴奏,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昭蜷缩在船舱角落的阴影里,湿冷的囚衣紧贴着皮肤,寒意透骨。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但他强撑着不敢昏睡。疤爷和他手下那些彪悍水匪身上散发出的煞气,如同实质的冰针,时刻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他能感觉到几道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好奇,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冷漠。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水域,他这样来历不明、又明显带着麻烦的“货物”,随时可能被沉入湖底喂鱼。

终于,前方芦苇的密度似乎稀疏了一些。借着微弱的灯光,陆昭看到水道豁然开朗,一片广阔而幽暗的水域展现在眼前——高邮湖!快船速度不减,径直朝着湖心方向一处巨大的、如同巨兽匍匐般的黑影驶去。

那是一座湖心岛!岛上地势起伏,隐约可见依着山势建造的连绵木屋和寨墙的轮廓。几处高耸的望楼上燃着篝火,如同野兽的眼睛,在黑夜中警惕地巡视着湖面。这里就是疤爷的巢穴——水龙寨!

快船靠上一条简陋却坚固的木制栈桥。水匪们动作利落地跳上岸,系好缆绳。陆昭被两个大汉粗鲁地架起来,拖上了岸。脚踩到坚实的土地,反而让他有些虚浮踉跄。

“带他去‘水牢’边上的空屋。给他弄点吃的,找件干衣服。看着他。”疤爷嘶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处理一件琐事。他甚至没有再看陆昭一眼,径直带着几个心腹,朝着寨子中央那座最高、也最坚固的吊脚木楼走去。

“水牢”边上的空屋?陆昭心中一凛。这名字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他被推搡着走向寨子边缘一排低矮的木屋。空气中弥漫着水腥味、鱼腥味、木头腐烂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不远处水牢方向的、令人作呕的污浊气息。

所谓的“空屋”,就是一间四壁漏风、只有一张破木板床和一个破木墩的简陋棚子。不过比起冰冷的船舱,至少能遮点风。一个满脸横肉的老水匪丢给他一套散发着汗臭和鱼腥味的粗布短打,又扔过来一个粗陶碗,里面盛着半碗浑浊的、漂着几片烂菜叶和不明肉块的糊糊。

“吃!换衣服!别想着跑!疤爷没发话,你连这屋都出不去!”老水匪恶狠狠地瞪了陆昭一眼,咣当一声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门外传来上锁的声音。

陆昭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长长吁了口气。暂时…安全了?至少,暂时不会被沉湖了。他迅速脱下湿透冰冷的囚衣,换上那套散发着怪味的干衣服。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些许暖意。他顾不得那糊糊的恶心气味,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他需要体力。

腹中有了热食,身体的疲惫再也无法抗拒。他倒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昏睡。这一夜经历的生死追杀、精神的高度紧张和身体的透支,早已超出了极限。

……

不知睡了多久,陆昭被一阵钻心的疼痛惊醒。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破木床上,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疼痛来自肋下,那是之前被老魏气势压迫和跳水冲击留下的内伤,此刻在睡梦中翻身时被狠狠牵扯到了,痛得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挣扎着坐起身,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就在这时,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疤爷那精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褂,敞着怀,那道巨大的蜈蚣疤痕在晨光中更显狰狞。他手里没有拿武器,但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来时,比任何刀锋都更具压迫感。他身后跟着一个端着木盆、拿着布条的老妇人,眼神浑浊,面无表情。

“醒了?”疤爷的声音依旧嘶哑,他走进狭小的屋子,目光在陆昭因疼痛而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肋下?”

陆昭心中一惊,这疤爷好毒的眼力!他点点头,没有否认。

“张婆,给他看看。”疤爷对老妇人示意了一下。

老妇人沉默地走上前,放下木盆(里面是热水和布巾),示意陆昭解开衣服。陆昭犹豫了一下,但看到疤爷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依言解开粗布短打的衣襟,露出肋下大片青紫肿胀的瘀伤。

老妇人伸出枯瘦、布满老茧的手,在陆昭的伤处按捏了几下。她的手法很粗糙,甚至有些粗暴,疼得陆昭直抽冷气,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老妇人检查完,浑浊的眼睛抬了抬,对疤爷嘶声道:“骨头没事,内腑震伤了,瘀血堵着。得用药散,推拿。”

疤爷点点头,没说什么。

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黑乎乎的药粉。她将药粉混了点热水调成糊状,直接糊在陆昭肋下的伤处。那药糊带着一股刺鼻的辛辣味,接触皮肤的瞬间,如同火烧!紧接着,老妇人那枯瘦的手掌就带着惊人的力道,在陆昭伤处狠狠揉搓推拿起来!

“呃!”剧烈的疼痛让陆昭闷哼出声,身体瞬间绷紧!那感觉,就像钝刀子在一刀刀刮他的骨头!冷汗瞬间浸透了刚换上的衣服。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没有痛呼出声。

疤爷就站在一旁,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脸上那道伤疤在晨光中如同凝固的岩浆,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这痛苦挣扎的一幕,与他毫无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老妇人终于停下了手。陆昭浑身脱力,瘫软在木板床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脸色惨白,大口喘息。肋下的伤处火烧火燎,疼痛依旧剧烈,但似乎…那股淤塞的滞重感,被强行揉开了一些?

“死不了。”老妇人收拾好东西,嘶哑地说了一句,端着木盆,佝偻着腰,默默地退了出去。

狭小的屋子里,只剩下陆昭和疤爷两人。

空气再次凝固。只有陆昭粗重的喘息声。

疤爷走到破木墩前,随意地坐下,目光再次落在陆昭身上,冰冷而锐利。“商人?落难的?”他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林家的水鬼,加上官府的巡河丁,联手追一个‘落难商人’追进芦苇荡…还动用了弩箭?你这‘买卖’,做得挺大啊。”

陆昭心中一沉。果然瞒不过去!疤爷不是傻子,甚至可能比老魏更难糊弄。他强撑着坐直身体,迎向疤爷那冰冷的视线,声音因疼痛和虚弱而嘶哑:“疤爷明鉴…小人的仇家…来头确实不小。”

“哦?”疤爷挑了挑眉,那道伤疤也随之牵动,更显可怖,“说说看,是哪路神仙?能请动官面儿上的狗一起咬人?”

陆昭的大脑飞速运转。彻底否认已不可能,必须抛出更有价值的东西,才能在这位煞星面前争取一线生机!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不是神仙…是…是宰相苏琮…和宫里…那位贤妃娘娘的人!”

说出这两个名字的瞬间,陆昭紧紧盯着疤爷的脸,观察着他最细微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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