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都市小说 > 逆光生长:单亲妈妈爆改人生 > 0027 不放过任何一个关于她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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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用尽最后力气,撬开那沉重的铁盖,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霉腐气味扑面而来。池底很深,隐约能看到积着一些干涸的浆料残渣和不知名的污秽。

她毫不犹豫,先将弟弟小心地顺着池壁放下去,然后自己也跟着滑了下去。池底冰冷而黏腻。她奋力将那个沉重的铁盖重新拖回原位,只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用于换气。

黑暗,彻底而压抑的黑暗笼罩下来。外面隐约传来的搜捕声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林晓在她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发出细微的、痛苦的呻吟。

她紧紧抱着弟弟,用体温温暖他冰冷的小手,泪水无声地滑落,混合着池底的污浊。屈辱、恐惧、愤怒、还有对沈聿那刻骨的恨意,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他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一次又一次地将她逼入绝境,碾碎她所有的希望。他视她如蝼蚁,如可以随意追捕、玩弄的猎物。他根本不在乎林晓的死活,不在乎她会不会冻死、饿死、或者就在这肮脏的池底腐烂!

为什么?就因为那可笑的身份差异?就因为那不容冒犯的权威?还是因为他那扭曲的、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外面,搜捕的声音似乎渐渐远去了一些。但林晚知道,沈聿不会放弃。他就像最耐心的猎人,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她筋疲力尽,自己走出来。

时间在黑暗和寒冷中缓慢流逝。林晓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额头滚烫。盘尼西林的药效正在消退。

林晚摸出那支冰冷的钢笔,紧紧攥住。顾大夫的话言犹在耳。这是武器,也是最后的希望。

如果……如果最终逃不掉……

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念头,在她近乎绝望的心中浮现。

沈聿,你不是想要我吗?

你不是把我逼得走投无路吗?

好啊。

就算死,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我要让你永远记住,你是如何用你的强权和偏执,将一个人,彻底推向毁灭的深渊!

黑暗中,她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冰冷火焰。这火焰,将是她未来所有行动的唯一指引,也将是未来某一天,灼伤沈聿掌心、焚毁他所有傲慢的起点。

而此刻,站在纱厂办公楼窗前,俯瞰着这座被他一手置于死寂的庞大牢笼的沈聿,眉头微蹙。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萦绕在他心头。

她就像一滴汇入大海的水珠,消失在这钢铁丛林里。但他能感觉到她,那份惊人的韧性,那份绝望的挣扎,像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他冰冷的神经。

他忽然对身边的王振彪冷声道:“通知下去,搜查暂停。让工人们回到岗位,但不准离开车间。所有队长以上管事,到办公室集合。”

他要亲自问话。他要知道,关于这个叫“周芸”的女工,在这里的一切。任何细微的线索,都可能成为击碎她最后防线的重锤。

猎手,改变了策略,变得更加耐心,也更加危险。

而猎物,在深渊里,握紧了唯一的“武器”,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纱厂办公楼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灯火通明,却照不亮管事们脸上的惶恐不安。沈聿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冰冷的钢笔——并非林晚那支,而是他惯用的、象征着权力和命令的那一支。

他面前,站着以赵贵为首的几个纱厂大小管事。王振彪垂手立在沈聿身侧,如同雕塑。

“周芸。”沈聿吐出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激起回响,“谁负责招她进来的?她在厂里这几天,都做了什么,接触了谁,一五一十,说清楚。”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没有一丝波澜,却让被扫视的人如芒在背。

一个瘦小的工头战战兢兢地站出来:“回……回少帅,是……是小的看她带着个孩子可怜,又识点字,才……才让她在仓库临时记个数……”

“识字的逃犯?”沈聿眉梢微挑,看不出情绪,“倒是稀罕。继续说。”

工头不敢隐瞒,结结巴巴地将林晚如何工作、如何沉默寡言、如何因为弟弟生病而憔悴焦急都说了出来,甚至提到了她曾小心翼翼询问工钱能否预支。

“……她弟弟病得厉害,咳得吓人……她那天晌午出去了一趟,说是找大夫,回来时脸色更白了,好像……好像还哭过……”另一个平时和林晚在同一区域工作的中年女工,被点名后,忍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沈聿摩挲钢笔的动作微微一顿。找大夫?哭过?他脑海中闪过济世堂那个老大夫的脸,以及王振彪报告中提到的“疑似有人暗中相助”。

“她出去找了哪个大夫?”沈聿追问,语气依旧平淡。

“不……不知道……她没说,我们也不敢多问……”女工吓得低下头。

赵贵见状,急于表现,连忙插嘴,语气谄媚却恶毒:“少帅!这周芸肯定有问题!我看她鬼鬼祟祟的,说不定就是出去跟同伙接头!还有,她弟弟那病,谁知道是不是什么瘟病,传染给大家可就……”

“闭嘴。”沈聿冷冷打断他,甚至没看他一眼。赵贵那点落井下石的小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只会让他更觉厌烦。

他的注意力回到了那个“识字的、为弟弟的病奔波哭泣的逃犯”形象上。这与他认知中那个在督军府隐忍又倔强、甚至敢对他开枪的女人,似乎有些微妙的重合,却又蒙上了一层更具体、更……脆弱的色彩。

一种极其陌生的、细微的烦躁感再次掠过心头。他强行压下,将注意力集中在“线索”上。

“她住在哪里?”沈聿问。

工头和女工都摇头。赵贵倒是知道,连忙报出那个简陋的棚户区地址,并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那里的脏乱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