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的夜雨如万千银针刺打瓦檐,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刘封斜倚在雕花木窗前,指腹反复摩挲着锁骨处那片蛛网状的青痕。七日断肠散的毒素在石灰水的压制下暂时蛰伏,却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案几上的青铜面具残片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幽幽冷光,陆抗坠崖前那句“麦城的硫磺烟”仍在耳畔萦绕,如同鬼魅的低语,挥之不去。
“夫君。”关银屏的声音混着浓郁的草药清香从帷帐后传来,轻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双手捧着的漆盘上,静静躺着一把通体乌黑的短刀,刀身布满星辰般的银纹,在灯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父亲让我转交给你。”她的指尖在刀柄上微微发颤,甲胄下露出一截包扎伤口的白布,上面隐约渗出血迹。她抬眼看向刘封,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期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他说...这把刀在呼唤你。”
刘封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震惊与疑惑。三年前穿越伊始,他在原主混乱的记忆里见过这柄刀——建安二十四年麦城突围时,正是此刀斩断了吕蒙的追兵铁索,助原主死里逃生。
“七星潭的陨铁?”他接过刀的瞬间,刀柄传来一阵诡异的温热,仿佛有生命的脉搏在里面跳动,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窗外的雨幕突然被一道惨白的闪电撕开,瞬间照亮了刀镡上刻着的“摇光”二字。这名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现代考古报告里,湖北江陵出土的东汉“北斗司南”上就有相同的铭文,当时他还为此做过深入研究。
关银屏突然按住太阳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发间的陨铁簪子嗡嗡震颤,发出细微的声响。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身旁的药钵,草药汁液在青砖地面蜿蜒流淌,竟诡异地形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状。“东南...三百里...”她的瞳孔泛起诡异的青铜色,眼神涣散,声音如同梦呓般缥缈,“鹰嘴崖下有东西在发光...”
亲卫统领赵戬猛地破门而入,铁甲上沾着的新鲜血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他神色慌张,急促地说道:“飞熊锐士急报!东吴舰队在瞿塘峡列七星阵,陆逊旗舰悬挂‘解烦’战旗!”他递上的绢布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七处红点,连线之后正是北斗七星的方位。刘封的现代军事知识瞬间警醒——这是标准的两栖登陆阵型,看来东吴是有备而来。
“备马!”刘封将陨铁刀插入腰间,刀鞘与玉珏相撞发出清越的鸣响。他忽然僵住,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本该坠入深渊的玉珏竟完好无损地挂在腰间,只是原本的云纹变成了北斗刻痕。关银屏的瞳孔猛然紧缩,她凑近仔细查看,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这是将作监最高级别的...”话未说完,便被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打断。
雷鸣震碎了夜空,雨势更加猛烈。传令兵浑身湿透地冲进来,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衣角不断滴落,他气喘吁吁地喊道:“禀将军!白帝城地动,七星潭水沸腾如煮!”刘封抓起案上特制的司南,只见磁勺疯狂旋转,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最终稳稳指向潭水方向。现代地质学知识在脑中炸开——只有强磁场才能造成这种现象,看来七星潭那边一定发生了不寻常的事。
暴雨中的七星潭如同巨兽张开的巨口,阴森而恐怖。十二具青铜棺椁浮出水面,棺盖上的辐射纹与东吴毒烟弹标记完全相同,让人不寒而栗。王平率飞熊锐士持硫磺火把围住水潭,火光在风雨中摇曳,映照出他坚毅的脸庞。见刘封策马而来,他独臂指向中央最大那具棺椁,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里面有东西在撞棺板!动静越来越大了!”
刘封拔出陨铁刀,刀身上的银纹在雨中亮如星河,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忽然想起前世导师的警告:某些汉代陨铁含有特殊电磁属性,能影响生物神经。“全军后撤三十步!用石灰粉画隔离带!”现代防疫经验让他本能地建立防线,以防发生不测。
“咔——”一声脆响,青铜棺盖被巨力掀开,一股腐烂的硫磺味瞬间席卷潭岸,刺鼻难闻。棺中直立起的身影让陌刀卫们惊呼后退,个个面露惊恐之色——那是具穿着将作监官服的干尸,胸口嵌着块磁石,而干尸的面容,赫然是年轻二十岁的糜芳!
“刘将军别来无恙。”干尸的颌骨缓慢开合,发出齿轮摩擦般的刺耳声响,“建安二十四年的毒酒,可还回味?”它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扑向最近的士兵,动作快得不像死物,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刘封的陨铁刀横斩而过,刀锋接触磁石的瞬间爆出蓝紫色火花,发出“滋啦”的声响。
干尸僵立片刻,突然转向关银屏,磁石表面浮现出清晰的北斗图案。“南斗注生,北斗...”话未说完,王平的硫磺箭已精准地射穿它咽喉,箭羽在风雨中微微颤动。更多棺椁开始震颤,发出“咚咚”的声响,潭水翻涌如沸,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从水底冲出。
“结三才阵!”刘封厉喝一声,声音在风雨中穿透力十足。飞熊锐士立刻按平时训练分成三组,动作迅速而有序。一组持石灰袋封堵棺椁,动作麻利;一组用硫磺箭远程压制,箭矢精准;最后一组持陌刀护卫,神情警惕。现代战术思想与汉代兵器结合得天衣无缝,展现出强大的战斗力。
关银屏突然按住发烫的陨铁簪,脸上露出痛苦又紧张的神色,大声提醒:“夫君小心地下!”话音刚落,地面应声裂开,一道道缝隙迅速蔓延,数十具身披吴甲的干尸破土而出,每具胸口都嵌着磁石,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刘封发现它们移动轨迹暗合七星方位,心中一凛,立即下令:“魏延!带一队抢占天枢位!”
混战中,刘封的陨铁刀仿佛有了自我意识,刀锋总能精准找到磁石缝隙,每一次劈砍都恰到好处。当他斩开第七具干尸时,磁石碎片突然凌空飞起,组成微型北斗,一个苍老而悠远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四百年来,你是第一个唤醒摇光的人...”
暴雨骤停,云层裂开一道缝隙,真正的北斗七星在夜空中璀璨可见,光芒耀眼。刘封突然明白了一切——这根本不是妖术,而是古代工匠利用陨铁磁性和地脉磁场制造的机关术!汉代“地动机枢”,正是类似的原理,只是他从未想过古人能将其运用到这种地步。
“银屏!石灰水!”刘封扯下大氅,小心翼翼地裹住一块磁石。关银屏迅速将特制药液泼来,磁石表面浮现出精细的江陵城防图,标注处正是飞熊锐士训练场。一道闪电劈下,瞬间照亮图上小字:“建安二十四年腊月,左校令赵五制”。
王平突然指着潭心,声音中带着惊喜与好奇:“水底有光!”透过浑浊的潭水,可见七根青铜柱组成北斗形状,柱顶放置着形态各异的陨铁兵器,在水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刘封的考古记忆瞬间苏醒——湖北随州曾出土过类似的战国“兵主祭器”,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如此完整的一套。
“这是兵器试验场。”刘封擦去刀上的黏液,语气凝重,“有人几百年前就在研究磁控武器。”他想起曹魏的霹雳车和吴国的解烦兵,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三国时代的科技暗战,远比史书记载的可怕得多,背后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最后一具干尸倒地,糜芳的残骸突然伸出干枯的手,紧紧抓住刘封脚踝,力道大得惊人。“你以为你的到来是意外?”干枯的指尖划过他腰间玉珏,留下一道冰冷的触感,“我们等了两千年...”话音未落,关银屏的陨铁簪已精准地刺入磁石,残骸顿时化作粉末,随风飘散。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鱼肚白,诸葛亮派来的工兵用石灰填平了七星潭,仿佛要将这里的秘密永远掩埋。刘封站在潭边,摩挲着陨铁刀上的银纹,陷入了沉思。关银屏默默递上一卷竹简,声音轻柔:“从糜芳...那东西怀里找到的。”简上记载着名为“北斗注死”的磁控术,末尾画着七柄陨铁兵器图样,其中摇光刀的纹路与他手中这把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东吴舰队转向了!”瞭望塔上的喊声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紧张。刘封举起远镜,只见吴军战舰正在江面重组阵型——从北斗七星变成了箭矢形状。现代军事知识立刻判断出这是总攻信号,一场大战即将来临。他转身时,关银屏已披甲执刀,眼神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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