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上的倒影突然扭曲。眼角那道疤开始发烫,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沿着皮肤描画。我抬手去摸,指尖却穿过皮肉直接插进眼眶——这只手正在变得透明。
战歌回响的三种声线突然融合。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声音交织成全新的旋律,像是千万个平行时空的我在同时哼唱。这声音震碎了终焉青莲最后的残骸,赤紫色碎片悬浮在空中,被噬星混天释放的星烬包裹着旋转,形成璀璨的星环。
时渊女帝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的长发完全散开,每根时间线都闪烁着银光,自动连接上一柄悬浮的战矛。那些矛尖开始共鸣,震动频率与战歌的旋律完全同步。最诡异的是——所有矛柄末端都浮现出林淮的掌纹。
看啊。血瞳先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的身体正在汽化,但每个分子都在发声:这才是真正的选择。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透明化已经蔓延到手腕,皮肤下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星图光点。它们排列成熟悉的图案——是林淮教我的第一个符咒,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的那种幼稚图形。
噬星混天的星环突然收缩。那些旋转的星烬凝聚成实体,变成林淮惯用的那把短刀。它自动飞到我另一只手里,与焚天战矛重铸的武器交叉碰撞。金属相击的脆响中,三百六十五个分身突然重现,但这次他们全都长着林淮的脸。
终焉青莲的星环开始发光。每粒星烬都映出记忆片段,但不再是死亡场景——是历代轮回里所有被我忽略的细节。第七次轮回时林淮塞给我的止血草,第九百次时他故意打偏的那一击,最近那次他幻象眼角缺失的泪痣...
时渊女帝的时间线突然绷断。断裂的银发在空中扭动,像被钓离水面的鱼。每根断发末端都连着个微型时空,里面是被困住的我。最可怕的是,这些时空正在互相吞噬,胜利者会变得更强大,也更不像人。
血瞳先知完全消失了。他最后的声音像叹息:选择不是牺牲,是共鸣。
焚天战矛突然变形。金属软化后重新塑形,变成我和林淮小时候用的那对木刀。粗糙的纹路硌着掌心,连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痕都一模一样——我刻的天下第一被他改成了天下第二。
战歌的旋律突然拔高。那些分身的林淮同时举起武器,动作整齐得像镜面反射。他们攻击的不是敌人,而是连接微型时空的时间线。每斩断一根,就有个被困的我跌落出来,化作光点融入星环。
终焉青莲的星环越来越亮。赤紫色褪去后,露出核心处的东西——是半片染血的金属,上面刻着两个火柴人。这根本不是噬星混天的碎片,是我们七岁那年从兵器库偷的废铁。
时渊女帝的真身开始崩溃。她拼命抓向那些时间线,但每碰到一根就会丢失部分躯体。最后剩下的头颅还在尖笑:超越者已经醒了!你们......
笑声戛然而止。星环突然收缩成项圈,套在她脖子上勒紧。项圈锁扣的瞬间,所有平行时空的画面全部静止,然后像老式电影倒放般快速回卷。
我手中的木刀突然发热。两把武器自动交叉,在虚空中划出十字裂痕。裂缝那端站着个人影,正在用熟悉的跑调哼着战歌的旋律。
三百六十五个分身同时转身。他们武器指地的姿势,和当年孤儿院比武后林淮认输的动作分毫不差。
共鸣。我忽然明白了。举起木刀冲向裂缝的刹那,眼角那道疤突然脱落,化作光点飞向人影。
它击中了什么。
整个战场突然静音。
静音只持续了半秒。第三百六十六道裂纹出现在木刀上时,所有分身突然收手。他们保持着进攻姿态凝固,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皮影戏。
终焉青莲的竖瞳渗出赤紫泪滴。那些液体滴在战歌回响的余音上,把旋律浇成实体。音符像死去的飞蛾般纷纷坠落,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我踩上去时,听见历代轮回里所有阵亡者的叹息。
时渊女帝的残躯动了。她捡起自己断裂的时间线,手指翻飞间织成披风。银线里还缠着血丝,那是被困微型时空的我们留下的。披风落在我肩上时,重量压得我膝盖发软——这他妈是三百六十五条人命。
穿上。她的声音不再尖利,反而像老旧的留声机,这是门票。
焚天战矛化成的木刀突然开裂。碎木屑里飞出星火,在空气中组成林淮的脸。他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痞笑,但右眉骨的疤痕在发光。光线指向我肩上的披风,在上面烧出个洞。
血瞳先知的声音突然炸响。不是从外界,是从我骨头里往外震:完美不是没有错误,是包容所有可能。
我扯下披风甩向竖瞳。时间线接触泪滴的瞬间,赤紫色褪成透明。披风展开成网,兜住所有坠落的音符。那些死去的旋律突然复活,变成全新的战歌——是林淮走调的口哨声混着我的骂娘声。
噬星混天的星环开始收缩。每粒星烬都映出不同的结局:有次轮回我逃了,有次我投降了,最离谱的那次我和时渊女帝联手了。这些画面像暴雨般砸向竖瞳,撞出无数涟漪。
竖瞳开始流血。不是赤紫色,是正常的鲜红。血液流过的地方,三百六十五个分身陆续融化。他们变成光点汇向木刀,每吸收一个,裂纹就愈合一道。
时渊女帝的真身完全消散。最后时刻她扯断根时间线塞给我,银丝入手就变成钥匙形状。上面刻着行小字:给迟到七万次的答案。
木刀突然发烫。最后一道裂纹愈合时,它变回焚天战矛的形态。但矛尖多了个缺口,正好能嵌进那把钥匙。
战歌的音量陡然增大。走调的口哨声里,裂缝那端的人影终于转身。不是林淮,是另一个我——眼角没有疤,手里拿着完整的噬星混天。
终于。他咧嘴笑了,等够十二万次了。
焚天战矛自动刺出。矛尖的钥匙缺口正好卡住他武器上的螺旋纹。金属碰撞的火星点燃了时间线披风,火焰中浮现出所有轮回里被我忽略的细节:
第三万次轮回,林淮故意打偏的那一击是为了击碎终焉青莲的种子;第九百次他塞给我的止血草染着自己的血;最近那次幻象缺的泪痣,是因为真正的泪痣是噬星混天器灵的核心。
血瞳先知最后的预言在火中显现:所有选择都是正确的,只要你不后悔。
另一个我突然松手。噬星混天坠向火焰,在接触前一秒解体。九万记忆星烬喷涌而出,每粒都裹着个林淮的片段。这些光点自动排列,组成通往裂缝的阶梯。
我踏上第一阶时,眼角突然剧痛。那道疤自动脱落,变成钥匙形状的光团。它飞向焚天战矛的缺口,完美嵌合。
矛尖亮起的刹那,终焉青莲的竖瞳终于闭上。它合眼前流下最后一滴泪,正好落在我手背。液体渗入皮肤,留下个迷你莲花印记。
战歌回响突然停止。寂静中,裂缝那端的我让开位置。他身后站着个模糊人影,正在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符咒。
人影抬头时,右眉骨的疤痕闪闪发亮。
太慢了。林淮说。
焚天战矛从我手中飞出。它穿过裂缝的瞬间,所有轮回的记忆同时涌来。三百六十五次失败,十二万次尝试,无数次差点放弃的瞬间——全都在矛尖凝聚成一点星光。
这点光击中林淮胸口时,他笑得更灿烂了。身体碎成星火的刹那,我听见他说:这才像话。
星火笼罩了整个战场。终焉青莲的残骸,时渊女帝的时间线,血瞳先知的血泪,全都在火光中重组。当光芒散去时,地上只剩两把木刀。
一把刻着天下第一。
一把刻着天下第二。
中间是用树枝画的符咒,歪歪扭扭像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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