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意外收获
夜风卷着灰叶贴地滚过库房墙根,绮罗袖口一沉,那几页残纸刚塞进魔囊,巡卫的脚步声就到了三丈外。她指尖在账册上一划,墨迹未干的肥料配比表哗啦翻页,头也不抬。
“姑娘,烧掉的书,不该捡。”
声音贴着耳骨滑进来,像片冰。绮罗笔尖顿了半息,旋即嗤笑一声:“那你说,该看什么?”
没等回应,掌心忽地一凉。一块青玉简压进来,纹路刻得极深,指腹蹭过,像是摸到了干涸的河床。再抬头,回廊空荡,连风都静了。
她不动声色合拢五指,玉简贴着脉门一震,似有低频嗡鸣渗进血里。这玩意儿不简单,封得死,但没毒气外泄,也不像追踪器——至少不是她认得的那几种。
与此同时,渊澜正跪在导师书房外的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他面前摊着一本手抄《古籍修复技法》,页角卷了毛边,墨色泛黄,一看就是库底翻出来的老货。导师端坐案后,手里捧着茶,眼皮都没抬。
“悔悟得倒快。”老头吹了吹茶沫,“上回那本《厨艺考》批得如何?”
“写满了。”渊澜垂眼,“还附了三张符图,说测灵碑是远古蒸笼盖,归墟令是搓衣板,专洗神魂脏衣。”
老头哼笑一声:“荒唐。”
“是极荒唐。”渊澜双手奉上一叠纸,“学生已焚香三日,愿交此书以证清心。”
纸堆最底下,夹着一张空白符纸。他指尖在边缘一捻,神纹悄然封了角——这玩意儿谁碰谁中招,但不是追踪,是反向标记。若有人翻阅,指尖会留下三天不散的灵光残影,夜视可见。
老头接过,随意一翻,便丢进案侧火盆。火焰腾起蓝边,纸页蜷成黑蝶,飘落前,渊澜眼角余光扫到——那残影,是墨绿。
他心头一跳,面上却更恭顺:“多谢恩师开导,学生明日便去藏书阁还书。”
“去吧。”老头摆手,“顺便把那本《种花手册》也还了,别尽看些没用的。”
渊澜低头退下,袍角拂过门槛时,袖中归墟令碎片轻轻一颤。他没敢看,只将手缩进袖袋,用体温压住那点微动。
走出长廊,他在拐角处悄然驻足。一名学监司执事迎面走来,指尖不经意掠过衣袖,渊澜瞳孔微缩——那指腹边缘,正泛着极淡的墨绿微光,如夜雾中浮游的萤火。他垂下眼帘,掩住眸底冷意:符纸起效了。那人翻过他的“悔过书”,还留下了痕迹。线索,已顺着指尖蔓延出去。
玄枭那边更热闹。醉仙楼二楼包厢,酒坛堆得像小山。他半敞着皮甲,羽翼撑开卡在窗框,嘴里嚷着胡话,嗓门震得梁上灰簌簌落。
“……第七次!第七次焚书!老子在禁地底下挖出半块碑,写着‘藏经洞’三个字!谁拦我,我撕了谁!”
邻桌两个执事模样的人exchanged眼神,其中一个悄悄摸出枚铜铃,指尖在铃舌上一弹。
玄枭斜眼瞥见,猛地灌一口烈酒,喷火似的冲天一吼:“来啊!再不来老子就把《灵兽饲养指南》背给你们听!公的喂左三右四,母的——”
“砰!”包厢门被踹开,学监司副统领黑着脸进来:“玄枭!你当这是酒坊?”
“副统领!”玄枭一拍桌,“我正查案!重大线索!藏经洞!第七次!”
副统领冷脸:“查案?查到酒缸里去了?明日禁闭三日,好好sober!”
“我不服!”玄枭跳起来,羽翼一振,震翻两张凳子,“我要见监正!我要——”
话没说完,人已被架走。临出门,他还回头冲那两个执事龇牙:“你们逃不掉的!藏经洞的灰,迟早呛死你们!”
夜深后,三人聚在废弃的锻剑坊。炉火早熄,铁砧上积着薄锈。绮罗摊开手掌,玉简静静躺着。
“有人给我这个。”她言简意赅,“说能读出墨底下的字。”
渊澜皱眉:“谁?”
“不知道。声音陌生,身形也陌生,不像学监司的人。”绮罗转着玉简,“但时机太巧,我刚摸到霉书,他就出现了。”
玄枭哼了声:“说不定是放饵的。”
“玉简没设追踪,也没毒。”绮罗将它推向中间,“但封印挺邪门,试了三次,魔息一碰就发烫,再碰要自毁。”
渊澜伸手,指尖悬在玉简上方半寸。神识探出,如细针轻触。片刻后,他低声道:“是古法封印,需以‘三息共振’开启——吸、停、吐,节奏得卡在某个点上。”
“那你来。”玄枭退后半步,“我妖息太野,怕炸了。”
渊澜点头,闭眼凝神。第一息,青玉微光;第二息,纹路泛起淡金;第三息,他猛然压下神力——
“咔。”
玉简没炸,但光骤灭。
“失败了?”绮罗皱眉。
“不。”渊澜睁开眼,“是开了,但只放一行字。”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缕神光,在空中划出残句:
“……第七次焚书……始于……藏经洞……”
三人同时静了。
“第七次?”玄枭瞳孔一缩,“我白天嚷的,是瞎编的。”
“藏经洞……”绮罗喃喃,“我查的报废书里,有三本标注‘藏经洞残卷’,十年前焚毁。”
渊澜盯着那行光字,缓缓道:“玉简知道我们会来,也知道我们要查什么。”
“所以不是饵。”绮罗冷笑,“是钥匙。”
“问题是,谁给的?”玄枭盯着玉简,“学长?学弟?还是哪个躲在暗处的老鬼?”
“不重要。”渊澜将玉简收进贴身暗袋,“重要的是,它没骗我们。藏经洞,第七次焚书,和禁书区的霉书,对上了。”
绮罗忽然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截炭笔,是她从库房顺出来的。笔身焦黑,像是烧过又捡回来的。她掰开笔管,里面藏着一小片纸,墨迹模糊,但能辨出“藏经洞”三字,笔锋与禁书区样本一致。
“我顺的。”她扬了扬,“这批书,十年前烧的,但纸龄只有五年。”
渊澜眼神一凛:“重造的。”
“对。”绮罗把纸拍在铁砧上,“他们烧旧书,换新书,再改内容。玉简说‘墨底下’,意思是——真字在下面,假墨盖在上面。”
玄枭咧嘴:“那咱们不查书,查墨。”
“明天。”渊澜站起身,“我去申请《古籍修复技法》实操课,要一批‘待修残卷’。”
“我去库房要处理一批‘焚余纸灰’。”绮罗收起炭笔,“顺便问管事,十年前那场火,是谁监的。”
玄枭活动肩颈,羽翼哗啦展开:“我去醉仙楼,再喝一场。这次,我嚷‘藏经洞的灰,能炼化神识’。”
绮罗挑眉:“你还去?”
“当然。”他笑得阴森,“这次,我要让他们主动来套话。”
三人正要散,渊澜忽然抬手:“等等。”
他从袖底摸出一块旧布,层层打开,露出一小片灰皮,正是上回从禁书区偷留的封面残片。他指尖一搓,灰皮边缘浮起极淡的金粉,在夜色中一闪即逝。
“这不是十年的纸。”他声音压低,“金粉是‘隐文墨’,只有在特定灵力下才会显影。十年前的修复师,不会用这种禁术。”
绮罗凑近:“你是说……最近有人动过?”
“不止动过。”渊澜将灰皮重新包好,“是有人在重新‘写’书——用假墨盖真字,再用隐文墨埋新指令。”
玄枭冷笑:“所以那些呆学生,不是被符文控,是被书里的字洗了脑?”
“有可能。”渊澜收起布包,“现在我们有三样东西:玉简、残纸、灰皮。两真一假,全指向同一个地方。”
绮罗忽然笑出声:“你们发现没?我们装退,他们松了口气;我们一动,线索自己送上门。”
“不是送上门。”渊澜望向图书馆方向,“是有人等不及了。”
玄枭抓起一块废铁,狠狠砸向墙角:“那就别躲了。来啊,老子等着。”
三人走出锻剑坊,夜风穿巷。绮罗袖中玉简又震了下,这次,是温的。
她没说,只将手插进袖袋,指尖摩挲着那道刻痕。
就在此刻,巷口暗影一晃,一道模糊身影掠过墙头,袖角翻飞间,竟与她手中玉简的纹路隐隐呼应。她瞳孔微缩,却未声张——那人不是逃,是故意留下痕迹。
藏经洞的门,怕是快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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