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学长助力
巷口砖缝里那道魔息凝成的咒纹,今早裂了。
绮罗蹲在墙根,指尖蹭了蹭裂口边缘,烫得缩了下。她没吭声,只把袖口一抖,那枚青铜钥匙滑进掌心,冰凉压着掌纹。字条上的笔迹歪得像醉汉爬墙,可玉简上的刻痕确实与这字出同一路数。
“来了。”她把钥匙往空中一抛,又接住,“昨儿那影子不是跑,是等着咱们翻墙。”
渊澜站在三步外,袍角被晨风扯得微微晃。他盯着钥匙齿痕,眉心微动:“通风井在东侧,旧档案馆地基塌过两次,图纸上早封了路。”
“图纸封路,人未必封。”玄枭从屋檐跃下,羽翼收得紧,“昨儿我喝到吐血,副统领亲自押我回舍,路过东区地窖——巡卫换班时间,比登记簿快半柱香。”
三人对视一眼,没多话。
子时未到,绮罗已在锻剑坊后墙刻了三道隐符。一道锁气息,二道断追踪,第三道是她自创的“反咬咒”——谁碰玉简,她指尖就发麻。她把玉简塞进渊澜手里:“你去。神袍亮堂,灰袍人若动手,我也能看清他往哪蹽。”
渊澜点头,将玉简贴胸收好。临走前,他从袖底抽出一张薄纸,是昨夜拟的《古籍修复实操课》申请表。他在夹层夹了半片探灵符,纸面无异,只角上墨迹略深。
“若我未归,你二人按计划行事。”他说完,转身走了。背影笔直,像把收在鞘里的剑。
子时,旧档案馆东侧。
通风井铁盖锈得厉害,渊澜蹲在旁,手指刚触到边缘,盖子自己滑开了。里面黑得浓,连气流都静。
他跃下。
井道窄,落到底才见光。一盏油灯搁在墙角石台上,灯焰青黄,照出个灰袍人影。那人背对入口,手搭在一本摊开的册子上。
“玉简。”声音沙得像砂纸磨骨。
渊澜没动:“你怎知我们会来?”
“你们昨夜烧了三张纸。”灰袍人头也不回,“一张是假悔过书,一张是酒疯话,一张是炭笔芯里的残页。烧得干净,可灰没散。”
渊澜心头一紧。
“你们在查第七次焚书。”灰袍人终于转身,兜帽压得低,只露出半截下巴,“查到了藏经洞,查到了假墨盖真字,查到了隐文墨。可你们漏了一样——人。”
他指尖一挑,册子翻页,露出五个人名,墨迹新鲜。
“每夜子时,这五人必去东区地窖。不是值勤,是‘充电’。”
“充电?”渊澜皱眉。
“字面意思。”灰袍人冷笑,“有人在用符文榨他们的神识,再喂给别的东西。他们自己不知道,只当是夜巡。”
渊澜盯着名单,其中两个名字他认得,是图书馆的抄录生。
“你为何帮我们?”
“我不帮你们。”灰袍人把册子推过来,“我只不想他们把地窖挖穿。下面不是档案室,是坟。”
渊澜接过册子,刚要问,胸口玉简忽地一烫。他猛地抬眼,灰袍人已退到墙角。
“带话给那两个等你的——别用魔息探地窖,妖羽也别往东区飞。他们装了‘听骨镜’,呼吸重一点都会被听见。”
话音落,油灯灭了。
渊澜再追,井道空荡,只有那册子还在手里,纸页微温。
他返程时,天未亮。
绮罗和玄枭在锻剑坊外等着。他把册子摊开,三人围看。
“这字……是活的。”绮罗忽然道。
她指尖点在第三个人名上,墨迹正缓缓蠕动,像被什么吸着往纸里缩。
“他在改。”玄枭眯眼,“名单有人动过手。”
渊澜立刻掏出申请表,夹层里的探灵符完好,但符面浮了一层极淡的绿晕——是学监司副统领的灵息标记。
“审批还没批,他倒先知道了。”绮罗冷笑,“内鬼不止一个。”
“不重要。”渊澜将册子合上,“重要的是,地窖有人去。”
当夜,玄枭伏在东区地窖外。
他没用妖息,只靠瞳孔缩成细线,盯住出口。子时三刻,石门开,一个学生模样的青年走出来,步伐稳,腰杆直,像刚值完勤。
可就在他抬脚跨过门槛那瞬,眼珠忽然一颤,瞳孔泛起幽蓝,像浸了墨的琉璃。蓝光只闪了半息,随即恢复正常。
青年拍拍衣袖,自言自语:“今日巡得仔细,无异状。”
玄枭屏住呼吸,等他走远,才摸出一块炭片,在地上划了记号:蓝瞳,瞬闪,记忆断档。
他刚收炭片,头顶瓦片轻响。
不是风。
他抬头,檐角站着只夜枭,眼珠漆黑,一动不动。玄枭没动,只缓缓收拢羽翼,悄然后退。
回锻剑坊,他把记号一说,绮罗立刻翻出库房顺来的炭笔残芯,比对笔迹。地窖管事的登记簿上,那五人近期的签到字迹,笔锋顿挫处,竟与库房霉书上的假墨笔法一致。
“他们在用同一套人抄假账。”她咬牙,“连手抖的弧度都一样。”
渊澜取出申请表,探灵符绿晕未散。他指尖一弹,符纸燃起幽火,火光中映出副统领的灵纹轮廓。
“明日他若批表,我便能顺着他,摸到审批链上第二个标记。”
“等他批?”绮罗嗤笑,“我今早就去库房要灰——十年前那场火,监火的是谁,总得有个名册吧?”
“你去库房,我去地窖。”玄枭咧嘴,“这次我不嚷,我蹲着。谁来接人,谁来收蓝光,我全记下。”
渊澜将修复课申请表压在石砧下,低声道:“我明日上课,要点一批‘待修残卷’。若他们真在换书,必会派人调包。”
三人分头行动。
次日午,绮罗从库房回来,袖袋鼓着。
“监火名册被撕了一页。”她掏出半张残纸,上面只留三个字:林、陈、裴。墨色新,是最近补抄的。
“裴字最后一笔,是补的。”她指尖划过,“原迹被刮过,底下还有个‘谢’字头。”
“学监司有个谢执事。”玄枭靠在门框上,“昨夜接那个蓝瞳学生的人,袖口绣的就是谢家纹。”
渊澜正色:“我申请已批,下午领残卷。探灵符记下了副统领的灵纹,还蹭到一丝旁系气息——是文书房的周录事。”
“三条线。”绮罗笑出酒窝,“一条通副统领,一条通谢执事,一条通周录事。他们不是单干,是串着的。”
“下午我去接残卷。”渊澜道,“若有人调包,必在搬运时动手。”
当日下午,图书馆后院。
渊澜领了三箱残卷,由两名学监司杂役押送至修复室。箱子沉,他故意踉跄一下,手扶箱角——探灵符已悄然贴上箱底。
刚进修复室,一名文书模样的中年男子匆匆赶来:“周录事派我来核对清单。”
渊澜不动声色递上单据。那人低头核对,指尖在“第七箱”上多停了一息。
渊澜眼角微跳。
那人走后,他立刻开箱查验。第七箱最下层,一本《草木志》封面泛黄,可翻开一看,内页墨迹鲜亮,纸面无虫蛀,分明是新印。
他将书取出,指尖一搓,书脊夹层里滑出半片薄纸,上印一个扭曲符文,正微微发烫。
与此同时,玄枭蹲在地窖外第三夜。
子时,石门开,谢执事亲自接人。那学生瞳孔蓝光未散,就被他引向地窖深处。玄枭贴墙跟进,忽觉脚下一沉——地砖松动。
他低头,砖缝里嵌着半枚铜片,刻着与《草木志》夹层相同的符文。
他刚捏起铜片,头顶传来锁链声。地窖深处,铁门开启,幽蓝光柱从地底射出,照得石壁如血。玄枭伏地,听见谢执事低声说:“第七次,充能完成。明日,换新书。”他没再听,转身疾退。回锻剑坊,三人围坐,玄枭将发现告知众人,渊澜盯着符文中心那个小点,忽然道:“这不是终点。是钥匙孔。”“钥匙?”玄枭抬眼。“地下那光柱。”渊澜声音压低,“不是用来充能的。是用来开东西的。”
绮罗忽然伸手,从腰间抽出那枚青铜钥匙。她将钥匙举到灯下,齿痕与符文中心的小孔,恰好吻合。
三人静默。
门外风起,檐角铜铃轻响。
渊澜缓缓将钥匙接过,放入袖袋。
钥匙贴着脉门,轻轻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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