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把秘籍往怀里一塞，脚步没停。岩壁在他们身后合拢，像一张吞了东西的嘴，连条缝都没留。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战术手电筒，电池仓里的玉牌还在发烫，蓝光一跳一跳的，跟脉搏似的。
“这玩意儿现在倒勤快了。”他冷笑，“早干嘛去了？”
纳兰清婉没说话，只是把团扇贴在掌心，屏面闪了两下就黑了。她皱眉，指尖在边缘划了一圈，又试了三次，还是没反应。
“被干扰了。”她说，“不是信号问题，是能量场变了。”
林骁抬脚就走。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他青衫鼓荡。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那道岩壁还在“看”他，就像断龙谷深处有只眼睛，正顺着玉牌的热度，一寸寸描摹他的轮廓。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来路往山外走。天色阴沉，雾没散，可林骁发现脚下的碎石干得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湿气。他低头看了眼，忽然停住。
“这路不对。”
纳兰清婉立刻停下，团扇重新亮起微光，扫向地面。数据流一闪而过，随即定格——脚印还在，可方向偏了十五度，像是整条山道被人悄悄扭了一圈。
“不是我们走错了。”她声音压低，“是山在动。”
林骁咧了下嘴：“老子刚封王，连朝服都没穿，这破山还跟我玩迷宫？”
他抽出断岳斧，斧刃裂口还在，也不管，抬手就往地上一插。斧柄震了两下，突然传来一阵嗡鸣，像是底下有东西在应和。
“有机关。”他说，“不是防御，是……导航。”
纳兰清婉蹲下，指尖顺着斧柄传来的震动探去。三步外一块石板颜色略深，她用扇骨轻敲，发出空响。
“下面空的。”
林骁一脚踹过去，石板应声碎裂，露出个半人高的洞口。黑烟从里面涌出，带着股铁锈味，又像是陈年血渍晒干后的腥气。
“欢迎光临。”他把斧扛肩上，“老规矩，你断后。”
洞不深，七八丈就到底。尽头是个石室，四壁光滑，没火把，也没灯。可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居然还亮着，火苗青蓝，一动不动。
“没人点，它自己烧？”林骁走近，伸手探了探，没热气。
纳兰清婉盯着那火：“不是火，是能量投影。和玉牌同频。”
林骁没废话，从怀里掏出秘籍，往桌上一放。金属封面冷得发涩，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他试着翻开，纹丝不动。
“锁着？”
纳兰清婉掏出团扇，启动扫描。屏幕刚亮，数据还没跳出，就猛地一颤，浮出四个乱码字：“龙血未冷”，随即“啪”地黑了。
“又来？”林骁皱眉，“这破扇子比我还娇气。”
“不是它的问题。”她盯着秘籍，“是这东西在反扫描。它在……读我们。”
林骁眯眼，忽然想起什么。他抬起手，用指节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三下——短，短，短，然后三长，再三短。
摩斯码。
求救信号。
和断龙谷甬道里那道蓝光的节奏一模一样。
敲完最后一声，秘籍突然震了一下。他怀里的玉牌也跟着发烫，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你试对了。”纳兰清婉立刻把玉牌从电池仓取出来，按在秘籍背面。
“咔。”
一声轻响，像是锁芯松动。金属封面缓缓波动，像水一样分开，露出内页。纸不是纸，也不是帛，像是某种凝固的光，上面浮着古篆，字迹游走不定，像是活的。
《龙脉源典》四个字，一闪即没。
“能看。”林骁凑近。
字迹立刻扭曲，变成一行警告：“非血承者，目盲心焚。”
他没动，反而闭了会儿眼，再睁时，呼吸已经平稳。特种兵的冥想口诀他没忘，心率一降，那些字就安静了，重新排列成段。
“九锁龙脉，百年一解。”他低声念，“血脉未断，气运不灭。若承者不至，山崩城毁，国祚倾覆。”
纳兰清婉盯着他：“这说的是……王朝命脉，得靠你们家血来续？”
“不止。”林骁翻页，字迹随他视线流动，“每一代开国血脉后裔，必须在龙脉枯竭前解封一次。否则，地气倒灌，万民遭劫。”
她立刻调出团扇残余数据，输入玉牌波段，比对秘籍记载的“血脉频率”。屏幕跳了两下，显示匹配度：98.7%。
“不是巧合。”她抬头，“你不是穿越者这么简单。你是钥匙。”
林骁没说话，手指在书页上滑过。下一段文字浮现：“血引归途，玉启幽门。双龙缠纹，唯心不唯力。”
“玉牌是钥匙，秘籍是地图。”他冷笑，“可谁给我下的锁？谁定的规矩？”
话音刚落，秘籍末页突然翻动。背面无字，却浮出一道幽蓝投影，像条隧道，斜斜向下，深不见底。隧道壁上，刻满双龙缠纹，和玉牌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通道。”纳兰清婉盯着投影，“不是虚像，是真实路径的映射。”
林骁伸手探向蓝光，指尖刚触到，胸口就是一紧。不是刺痛，也不是灼烧，而是一种……拉扯感，像是身体里有东西要被抽出去。
玉牌在他掌心发烫，几乎握不住。
“它在叫你。”纳兰清婉声音很轻，“不是命令，是召唤。”
林骁收回手，盯着那道投影。隧道尽头什么都没有，可他能感觉到震动，低频，缓慢，像心跳。
“不是机器。”他说，“是活的。”
“地下三千丈，有东西在呼吸。”她补充，“频率0.5赫兹，和人类心脏一样，但规模……像整座山在搏动。”
林骁拧开战术手电筒，调到红外模式，照向投影。蓝光中浮现出细微颗粒，像是碳尘，又像是某种衰变残留。
“年代测定。”他眯眼，“和开国同期。”
“不是后人伪造。”她点头，“是当时就埋下的。”
林骁把秘籍合上，金属封面重新闭合，像活物合眼。他把它塞回怀里，贴着心口。
“这玩意儿知道我是谁。”他说，“可它不知道——老子是来掀桌子的。”
纳兰清婉收起团扇，抬眼看他：“进不进？”
“你说呢？”
“不进，解不了龙脉之谜。进，可能再出不来。”她顿了顿，“可你娘的名字在玉牌上，这局从你落地那一刻就开始了。现在，它亮牌了。”
林骁咧嘴一笑：“那还等啥？”
他转身走向洞口，脚步刚动，忽然停住。
“等等。”他低头，从怀里掏出秘籍，翻到最后一页。
那道幽蓝通道的投影还在，可刚才没注意——隧道内壁的双龙缠纹，其中一条龙的眼睛，是空的。
另一个，却像是刚被人填上了什么。
他凑近，指尖顺着纹路摸去。突然，投影一闪，那颗龙眼深处，浮出一个极小的符号，像字，又像图腾，一闪即没。
林骁瞳孔一缩。
那符号，和他穿越前执行最后一次任务时，看到的加密代号，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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