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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凭什么给你看!”

他还在嘴硬。

陈川笑了。

他没再跟这个打手废话,而是看向牙行的方向。

“你们掌柜的呢,就派你们几个蠢货出来办事?”

“告诉他,这个人,我要了。”

“开个价吧。”

他这话一出,不仅是几个打手,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

打手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陈川失去了耐心,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随手扔在地上。

银子在石板上滚了几圈,发出清脆的响声。

“够不够?”

那雪白的银子,少说也有十两。

买下这种品相的丫头,绰绰有余。

领头的打手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全是贪婪。

但他不敢自己做主。

“你……你等着!”

他冲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连滚带爬地跑回了牙行。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锦缎袍子,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脸上堆着笑。

“哎呀,这位公子,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银子。

心里瞬间就有了判断。

这是个惹不起的主。

“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公子。这丫头,既然公子看上了,就当交个朋友,送给公子了!”

掌柜的一脚踢开那个打手,亲自把女孩从地上扶了起来。

“脏了公子的眼。”

说着,他就要把女孩推向陈川。

陈川却退后一步,避开了。

“朋友就不必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银子。

“我陈川不占人便宜,这银子,买下她,以及她那份所谓的‘卖身契’。”

掌柜的笑容一僵。

陈川。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

还没等他想起来,陈川已经转身。

“影子,把人和契约带上,我们走。”

“是,公子。”

影子捡起地上的银子,塞到掌柜手里,然后拎起那个女孩,另一只手从发愣的打手怀里抽出了一张泛黄的纸。

直到陈川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牙行掌柜的才猛地一拍大腿。

前几日,有人来买过他的消息。

人群中,李安的身影悄然隐去。

这位陈公子,比想象中,要霸道得多。

这条街的另一头。

陈川停下脚步。

影子将女孩放下。

女孩怯生生地站着。

陈川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的身体抖了一下。

“没……没名字,他们都叫我……丫头。”

“从今天起,你就叫青穗吧。”

陈川的声音很平淡。

“稻麦青青,岁稔年丰。”

他把那张从牙行拿来的卖身契,递到女孩面前。

“撕了它。”

陈川的声音没有起伏。

青穗的目光从那张泛黄的纸,挪到陈川的脸上。

她不明白。

这张纸,决定了她的生死,决定了她是不是一个“人”。

现在,这个男人让她撕了它?

她的手在抖。

陈川看着她茫然的眼神,心中了然。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女孩散乱的头发上,揉了揉。

动作很轻。

青穗的身体僵住了,随即,一股暖意从头顶传遍全身。

“记住,你不是货物。”

陈川的声音放缓了。

“你不会属于任何人,只属于你自己。”

他收回手,指了指那张卖身契。

“从撕掉它开始。”

青穗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看着手里的纸,眼神一点点变的决绝。

“刺啦——”

一声脆响。

泛黄的纸,被她瘦弱的手撕成了两半。

她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然后,又狠狠地将那两半纸撕成了碎片。

碎片从她指间飘落。

“走吧。”

陈川转身,影子跟在身后。

青穗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纸片,又看看陈川的背影。

迟疑了一下,小跑着跟了上去。

……

成衣铺里。

锦缎丝绸,琳琅满目。

“给她挑几身合身的。”

陈川对掌柜的说道。

掌柜的打量了一眼青穗,衣衫褴褛,浑身脏污,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但看了一眼陈川和影子,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好嘞,公子您放心。”

几件崭新的衣裙放在青穗面前。

料子是她从未摸过的柔软,带着一股干净的皂角香。

她怯生生地看着陈川,不敢伸手。

“去换上。”

当青穗从屏风后走出来时,整个人都变了样。

虽然依旧瘦弱,脸上也还带着灰,但那身干净的浅绿色襦裙。

让她看起来像一棵雨后初生的青苗。

陈川点了点头,又指了几件。

“都包起来。”

影子付了钱,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刚走出成衣铺没多远。

两个人影就从巷子里窜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一男一女,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

贼眉鼠眼,一脸谄媚的笑。

“公子,公子留步!”男人搓着手,点头哈腰。

女人则死死盯着影子手里的包裹,眼睛里放着光。

青穗看到他们,身体猛地一颤。

下意识地躲到了陈川身后,小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角。

陈川的脚步停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青穗的反应,再看向那对男女,眼神冷了下来。

“有事?”

“哎哟,公子真是我们丫头的贵人啊。”

男人嘿嘿笑着,指了指青穗。

“这是我们家闺女,多谢公子把她从牙行里救出来啊!”

“我们两口子,给您磕头了!”

女人说着就要往下跪,眼睛却还在瞟那些衣服。

陈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表演。

“所以呢?”

男人被噎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公子哥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干笑两声。

“那个……公子您也知道,我们把闺女卖给牙行,也是被逼无奈……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您心善,把她买了出来,我们感激不尽。”

“只是……您看……”

男人终于图穷匕见,脸上贪婪的神色再也掩饰不住。

“牙行那边只给了我们几两银子,您这么大的手笔,是不是……也该补我们两口子一点?”

“毕竟,这闺女是我们生的,我们养的!”

女人在一旁帮腔。

“不能您说带走就带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