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他犯下的这些杀孽,死未免太过轻松。
说到这里,她长叹一声,心中满是懊恼。
【早知道,就该慢点动手。那个康王,死得太痛快了,真不甘心。】
南溪回想起之前处决康王的情景,对方几乎连痛都没来得及感受,魂魄便已消散。
如今想来,那般结局,未免太过便宜了那个畜生。
【哎呀,这点小事。】
系统的声音突然欢快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
随即它从南溪的意识深处轻轻跃出,化作一只小白虎,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
【主人您尽管砍,等会儿我去阴间转一圈,顺点好用的家伙回来。回头您把他们的魂儿召出来,想怎么收拾都行。】
小白虎蹲坐在意识空间的云端,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摇晃,一双大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至于它说的“好用的家伙”,自然是指阴司里的刑具与法则,甚至是拘魂锁魄的秘法。
南溪眼睛顿时亮了。
她看着那团毛茸茸的小白虎,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它不仅是系统,更像是她最贴心的伙伴。
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出最贴心的主意。
南溪听罢心中的犹豫与纠结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决意。
褚瑞启依旧挺直身躯,眼神中带着不屑与挑衅。
他以为接下来还会有一场辩论,以为自己还能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脱身。
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措辞,准备用“忠心耿耿”“家宅内务”等说辞来搪塞罪责。
忽然,一道寒光掠过。
那一瞬间,仿佛连风都停住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滞。
褚瑞启根本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手。
他只觉喉间一凉,紧接着便是无法言喻的断裂感。
褚瑞启的头颅滚落在青石砖上,面朝天空,双眼大睁,满脸的惊恐与茫然。
而他的身体,仍直挺挺地立着,脖颈处喷出大股鲜血。
那一瞬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死了,却又还没彻底死去。
褚瑞启的魂魄在混沌中挣扎,却不知,真正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整条街,瞬间安静。
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轰然散开。
尖叫声突然炸开——
“杀人了!杀人了啊!”
声音撕裂了寂静,像一把利刃划破布帛。
街上的人群瞬间乱作一团,四散奔逃。
有人踩翻了货摊,陶罐碎裂,芝麻撒了一地。
有人撞倒了孩童,自己却头也不回地狂奔。
整条街顷刻之间如同炸开的蜂窝,人声、哭喊、脚步声混成一片,尘土飞扬。
南溪抬头,望向旁边酒楼的二楼。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酒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檐下悬着红灯笼,此刻正随风轻轻摆动。
而二楼临街包厢的窗边,站着几个穿着华贵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穿白衣的男子格外出众。
他气质如尘,眉如远山,眸若寒星。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上。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人先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似乎没料到会在此刻与她对视。
随即他眉头松开,像是认出了什么。
然后朝南溪露出一个带着责备、却又透着纵容的笑。
那笑意浅淡,却意味深长,像是在说:“又惹祸了?”
南溪:“……”
她知道他是谁,也知道这一笑背后藏着怎样的心思。
但她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收回视线,仿佛刚才那一眼从未发生。
朱雀大街离皇宫近,巡防向来严格。
这边刚出事,不过片刻,金吾卫便迅速喊来。
一队队官兵迅速封锁街道,拉起警戒线。
左金吾卫的郎将李卫到达现场,看见手中握着带血长剑的南溪,差点两腿一软跪下去。
他心中狂跳,额角冷汗直冒——
干嘛跑这么快啊!早知道就该装作没听见动静!
这下可好,撞上公主当街行凶,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李卫再低头看向那颗头颅,瞳孔猛地一缩——竟是康王世子!
那位平日横行霸道、连京兆尹都敢当街辱骂的康王世子!
李卫心里顿时喊了句:完了,我命休矣!
这可是皇亲国戚,身份尊贵。
如今却被人斩首当街,皇帝震怒之下,怕是要株连三族!
他一个小小郎将,连替罪羊都不配当,恐怕明日就被人从城墙上丢下去喂狗了!
李卫硬着头皮上前,到了南溪面前,喉咙发紧,结结巴巴的。
“公、公主……您……当街杀人……”
他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调。
这也太不讲规矩了吧?
哪怕找个偏僻点的小巷子动手呢?
杀完人好歹把尸体藏一下啊!
怎么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扔在这儿,等着他来收尸!
南溪虽蛮狠,但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她知道李卫只是个奉命行事的小官,无权无势,不过是今日轮值倒霉罢了。
所以她并未发作,然后又看了眼酒楼二楼。
那位白衣公子依旧倚着窗,静静望着这边。
他眼神沉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映不出情绪,却让人不敢直视。
算了,先不追究。
南溪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她手腕一抖,剑尖甩落几滴血珠,在青石板上溅出几朵暗红的小花。
见剑身清亮如秋水,再无半分血腥便随手将剑插回鞘中。
然后抬脚就走,背影挺拔如松,声音淡淡。
“走,本宫陪你们去京兆府一趟。”
李卫:“?”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南溪的背影。
公主竟主动去自首?
还说“陪”他们去?
这是哪门子的“陪”?
该不会到了京兆府,连府尹都被她一剑砍了吧?!
但眼下李卫也没其它办法。
于是他赶紧让手下收好康王世子的尸体,安排好一些事宜后便屁颠屁颠跟在南溪身后。
李卫心中依旧不平静,想法繁多。
有公主顶在前面背锅,他这个小角色应该不会被牵连吧?
只愿府尹大人开恩,别让他上刑堂。
更别让他写供词……否则,他这辈子就算交代在这儿了。
一行人呼啦啦离开。
金吾卫列队护行,街边百姓偷偷探头张望,窃窃私语。
地上那片刺目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
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依旧光可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