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源:


       劝业会出来后的某天,我终于抢到了杭州客场武汉女足对战杭州女足的门票。

当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娜娜和春子婆婆时,春子婆婆却摇了摇头:“南京是个很美丽的城市...日本对中国犯下很多不可饶恕的罪恶……我想留在南京。你们继续上路吧。”

“留在南京?”我愣住了,“可你在这里没有朋友和亲人啊。”

“朋友随时能结交,就像我和你们一样。人,也能在相处中慢慢变成亲人。”春子婆婆微笑着说。

我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春子婆婆,你的祖先……是不是和南京有关?”

娜娜立刻示意我住口。可春子婆婆并不介意,只是轻轻叹息:“即使不是罪人,也应该为当时政府的所作所为感到歉疚。更何况,我的父亲……是中国人。”

“什么?!”我和娜娜同时惊叫。

春子婆婆的眼眶泛红:“有些东西不会随时间消逝,人们能做的,就是守护心中最珍贵的记忆,然后带着它,好好生活下去。”

我心中震撼不已。一直以为娜娜是在中国寻根,却没想到春子婆婆背后也藏着一段未解的历史。她会有怎样的故事呢?

然而,这个疑问很快在去往杭州看王霜的兴奋中逐渐淡去。此刻,我只想抓住见到王霜前的每一分钟、每一秒。

……

我们早早抵达临平体育馆。人潮涌动中,我第一次感受到“追星”的意义:紧张、激动,甚至有点失控。

“你们也是来看女足的吗?”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

“是啊,我是来看王霜的!”我立刻回答,声音里带着骄傲。

比赛开始,王霜一次次传球、奔跑,与对手拼抢。

我看着她,目不转睛,心中似乎被什么力量一点点填满,又像有什么东西慢慢在我的胸口胀开。

“王霜,加油!王霜,好棒!”

我毫不在意旁人眼光,只想大声喊出心底对王霜的喜爱。

“也许,这就是追星的意义吧。”娜娜突然笑着说,“你现在很开心,这就够了。意义,有时不需要太复杂。”

她的话让我怔住。春子婆婆留下时说过的话,也忽然浮现出来:“人,可以在相处中慢慢变成亲人。”

那是一种历史和记忆的重量;而此刻,眼前这份单纯的快乐,则是另一种意义。

也许,旅行就是这样:一条路上,有人停下守护记忆,有人继续奔跑寻找热爱。

……

比赛结束,谢场环节,我把早已准备好的照片抛向场内,也分给没带照片的小姑娘。

看见王霜靠着栏杆疲惫喘息,却依然对球迷微笑,我的心里酸涩不已。

她是否也有那么一瞬间只是想当一个普通球员,而不是被人潮紧紧围住的球星呢?

可不管怎样,在我心里,她依然是我这次旅行的目标。

娜娜搭上我的肩:“这次算不算了结了一个心愿?找到你旅行的意义了吗?”

我笑了笑:“不急不急!23号还有一场比赛。等那场看完,我再告诉你。”

这时,小姑娘从远处走来,兴奋地递给我几张签过名的照片:“姐姐,这是王霜签的,你要哪张?”

我抽出一张,轻声说:“一张就够了。接下来,我想去武汉,亲自走到她身边,要到她的签名。”

夜里回到旅馆,我写下这一天的所见所闻:

2025年7月20日。

……

娜娜说,旅行的意义也许很简单——快乐就是意义。

但我依然渴望更深、更持久的东西。

春子婆婆留在南京,她要面对的是历史;而我奔向武汉,我要追寻的是热爱。

或许,这两者交织在一起,才是我真正要寻找的,能支撑我走下去的力量。

……

武汉,我们来啦!

我和娜娜终于登上了开往武汉的列车。对于这趟旅程,我们的目的并不相同。

娜娜是为了追寻太公太婆当年在武汉生活的痕迹,而我只是为了王霜。

那份一路以来的空洞与虚无,在杭州见到王霜的那一刻,已经消解了大半。

此刻,我心里只剩下一个单纯而坚定的念头,想再见王霜,多见王霜。

距离23号的比赛还有几天,我们决定先去寻找娜娜太公太婆曾经住过的地方。

就在这时,娜娜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她终于联系上了庆荣桌帷的买家。

今天到达武汉后,我们不仅能去拜访,还能亲眼见到那块承载记忆的桌帷。

娜娜激动得几乎睡不着觉。毕竟,这块桌帷关乎庆荣绣坊的重建,她一遍遍检查相机电量,生怕关键时刻出问题,耽误了记录。

我则在座位上想着王霜的比赛和她在球场上的身影,心里涌动着另一种兴奋。

列车在铁轨上稳稳前行,我和娜娜的心跳,仿佛分别为不同的目标而悸动,她为过去的记忆,我为现在的热爱。

两种情绪在同一节车厢里交织,形成了这趟旅程独有的节奏感,寻根与追星,历史与热爱,在武汉的轨道上同时向前。

抵达武汉后,我们先去酒店放下行李,顾不上吃饭,就急匆匆赶往庆荣桌帷卖家约定的地点。

那是一座古朴的茶馆,坐落在东湖风景区旁。一进门,我们便被店内的装修风格深深吸引。

青灰色的墙面配上古旧家具,茶香与木质家具自然散发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人仿佛穿越回民国时期。

坐在窗边,看着东湖的湖水随风起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我们各自点了一份套餐,娜娜又单独点了一份恩施玉露。茶端上来的瞬间,我们仿佛忘记了饥饿,只盯着茶壶,看着翠绿的茶叶在茶水中轻轻漂浮,这大概就是琼浆玉露的感觉吧。

我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雅,回味甘甜,似乎还有一丝海苔的清香。

娜娜望着茶壶和茶杯,爱不释手,舍不得一下子喝完。

我打趣道:“当年你的太公是不是也卖这种茶叶?要不是战乱,说不定你现在也开着一家茶馆呢。”

娜娜摆摆手,笑着说:“这也算有可能吧,不过我更希望自己是传承庆荣绣坊的人,哈哈~”

就在我们打趣之间,一个中年大叔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你就是电话里,想来看桌帷的小姑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