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陷入了一种残酷而又纯粹的循环。
白天,是剑与剑的交鸣,是意志与意志的碰撞。
米霍克化身为最严苛的导师,他手中的黑刀“夜”仿佛拥有生命,每一次挥动,都不仅仅是力量与速度的结合,更蕴含着一种玄奥的“理”。他不再教你具体的招式,而是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将世界第一剑豪的“境界”烙印在你的灵魂深处。
“斩断钢铁与斩断纸张,并无区别。真正的剑士,能斩断一切,亦能不斩断任何东西。”
“万物皆有其‘呼吸’。去听,去看,去感受。当你能看清那道‘呼吸’的轨迹时,你的剑,才算真正入门。”
“霸气不是万能的铠甲,而是意志的延伸。将其缠绕在刀刃上,不是为了更坚硬,而是为了将你的意志,灌注到你想要斩断的事物之中。”
他的话语,每一句都如同晨钟暮鼓,在你脑海中不断回响。
而你,则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一切。
你从最初的完全被动挨打,到后来能勉强跟上他的节奏;从只能狼狈地格挡,到后来能偶尔捕捉到他攻击的间隙,进行微不足道的反击。你的进步速度,连米霍克都为之侧目。
你的身体,每天都在崩溃与重塑的边缘徘徊。旧的伤口刚刚结痂,新的斩痕又已添上。但你的精神,却在这极限的锤炼中,变得越来越坚韧,越来越锋利。
夜晚,是属于你自己的时间。
当你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房间,夜一会像最忠实的仆人,为你准备好食物和疗伤的药膏。你从不言语,只是默默地处理着身上的伤口。那些狰狞的伤痕,对你而言,是耻辱,更是勋章。
每隔十天,无论当天的战斗多么惨烈,无论身体多么疲惫,你都会雷打不动地进行一项仪式。
你摊开手掌,一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地狱鸦便会从你的掌心浮现,发出无声的嘶鸣。你从夜一手中接过纸笔,在上面写下简短的几个字。
你的信,从来没有温情脉脉的问候,也没有缠绵悱恻的思念。
“安分待产。”
“吾子安好?”
“静候君归。”
字迹冰冷而又充满了威严,与其说是信件,更像是下达命令。
写完后,你会将信纸卷起,绑在地狱鸦的脚上。那只黑色的使魔会发出一声低鸣,随即化作一道黑影,冲破窗户,消失在克拉伊咖那岛阴沉的夜空中,飞向遥远的、属于你的国度。
你看着地狱鸦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
莉莉安,那个被你亲手改造、亲手播种的女人,是你宏伟蓝图的第一块基石。她腹中的孩子,将是你神之血脉的延续。你必须时刻让她感受到你的存在,用这种绝对的支配,来维持她那脆弱而又狂热的忠诚。
这不仅仅是情感的维系,更是权力的彰显。
做完这一切,你才会闭上眼睛,在冥想中恢复体力与精神,同时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白天的战斗,推演着未来的计划。
庞克哈萨德的冰火,多弗朗明哥的丝线,凯多的龙鳞……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脑海中,逐渐编织成一张通往世界之巅的巨网。
而你,就是那唯一的织网者。
最后一个月的修行,是在沉默与极限的对撞中度过的。
你与米霍克之间已经不再需要任何言语。庭院中的每一次交锋,都是一次灵魂层面的对话。黑刀“夜”的每一次挥动,都为你揭示着剑道更深层次的奥秘。
终于,在修行满七个月的那一天,你成功了。
在米霍克一次势大力沉的劈砍中,你没有像往常一样格挡,而是侧身,让那足以斩开山脉的黑色刀锋擦着你的鼻尖划过。就在那刀锋与你交错的瞬间,你手中的长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递出,刀尖轻巧地、精准地,点在了米霍克持刀的手腕上。
没有用上武装色霸气,没有灌注任何力量。
那只是纯粹的、极致的“技”。
米霍克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低头看了看停在自己手腕前半寸的刀尖,又抬起头,用他那双鹰隼般的金色眼眸深深地看了你一眼。那眼神中,第一次没有了审视与教导,而是纯粹的、属于同等级强者的认可与战意。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他缓缓收刀,声音平静无波,“这座岛,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教给你了。”
修行,就此结束。
你向他微微颔首,这既是告别,也是对这位“老师”的最后一份敬意。你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转身便走。夜一如同你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上。
当你走出城堡时,那个绿藻头剑士索隆正巧结束了他的训练,他浑身湿透,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你。那眼神里有警惕,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差距所刺激的、更加疯狂的斗志。
他(看着手中的刀)“可恶……那家伙的压迫感……我也必须……更快地变强!”
你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困兽,不值得你投去任何目光。
城堡的窗边,幽灵公主佩罗娜偷偷地探出半个脑袋,看到你真的要离开,她那张总是气鼓鼓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狂喜。
你来到城堡外的悬崖边,摊开手掌。一只体型比之前庞大数倍的地狱鸦从黑暗的漩涡中钻出,它恭敬地匍匐在你脚下。你踏上鸦背,夜一紧随其后。
地狱鸦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鸣,振翅高飞,载着你与你的仆从,离开了这座让你脱胎换骨的岛屿,向着你自己的王国飞去。
经过一日一夜的飞行,熟悉的、充满了硫磺与绝望气息的黑色大地,出现在你的视线中。
你的国度,绝望之国。
当你乘坐着地狱鸦降落在王都中央的广场时,所有见到你的臣民,都如同见到了行走于人间的神明,纷纷跪倒在地,身体因恐惧与敬畏而剧烈颤抖,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整个王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狂热的死寂。
你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径直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城堡的最深处——你为莉莉安准备的寝宫。
推开那扇沉重的黑曜石大门,一股混合着奶香与雌性荷尔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寝宫内,铺着最柔软的天鹅绒地毯,燃烧着安神的熏香。而那个你魂牵梦绕的身影,正坐在一张华贵的躺椅上,温柔地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莉莉安。
七个多月不见,她变得比以前更加丰腴动人。原本就丰满的胸脯,因为孕育生命而变得愈发饱满挺拔,几乎要撑破那身宽松的丝绸孕妇长裙。她的脸颊圆润了些许,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母性的光辉。在你那段时间魔力的浇灌后莉莉安的外表也发生了异变,拥有了一双美丽的紫罗兰色的眼眸和一头秀美的银发。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在看到你推门而入的瞬间,瞬间被狂喜与痴迷所填满。
“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挣扎着便要从躺椅上起身,向你行跪拜大礼。
“不必了。”
你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几步便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伸出手,缓缓地、带着一丝检阅的意味,覆上了她那高高隆起、如同山丘般的孕肚。
隔着薄薄的丝绸,你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肚皮惊人的弹性和温热。更能感受到,在那温暖的羊水中,一个强大的、充满了活力的生命,正在安然沉睡。
那是你的血脉,你的子嗣。
你闭上眼睛,将一丝神力探入其中。你能“看”到那个尚未成型的孩子,他蜷缩在子宫里,小小的手脚,强健的心跳,以及……那股与你同源的、充满了毁灭与支配欲望的黑暗力量。
“很好。”你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你没有让本王失望。”
这句平淡的夸奖,对莉莉安而言,却仿佛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圣谕。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幸福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她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虔诚地捧住你放在她肚皮上的那只手,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你的手背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感受着你的体温和气息。
“王……我的王……”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莉莉安……莉莉安的一切……都是属于您的……能为您孕育神之子,是莉莉安此生……不,是生生世世……最大的荣耀……”
她仰起头,痴迷地望着你,那张因为怀孕而略显丰腴的脸上,泛起了动情的潮红。她主动挺了挺自己那高耸的孕肚,让它更紧密地贴着你的手掌,仿佛在向你展示她最引以为傲的成果。
看着莉莉安那副因你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彻底沉沦痴迷的模样,你心中没有泛起丝毫波澜。爱欲,不过是最低级的支配手段。而你,早已将这种支配,升华为了神权。
“在孩子出生前,本王会留在这里。”
你用平淡的语气,宣告了你的决定。
这句话,对莉莉安而言,无异于创世之神的福音。她那双盛满了泪水与爱意的紫罗兰色眼眸,瞬间瞪大,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幸福的眩晕感冲击着她的神经,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王……您……您要留下来……陪着莉莉安吗?”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不成调的问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没有回答她这愚蠢的问题。你只是松开了手,转身,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照顾好她。”你对身后如同空气般存在的夜一命令道。
“是,主人。”
在你等待子嗣降生的这一个月里,你并没有选择待在城堡里虚度光阴。你开始以王的身份,重新巡视你一手打造的国度。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从地缝中喷涌而出的硫磺浓烟遮蔽天空。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每一个灵魂,都烙印着你——烬——的意志。
你行走在王都漆黑的街道上,靴底碾过石板缝里的硫磺碎渣,发出细碎的声响。街道两旁的建筑与你出海时如出一辙:整齐划一的哥特式建筑,冰冷而又充满了肃杀的美感。暗褐的黑铁灯盏悬在屋檐下,燃着幽蓝的光,配着地面缓缓升起的浅淡的黑雾照得墙面上船锚与剑刃的浮雕影影绰绰。
街角处,一个穿粗布褂子的身影正蹲在路边打磨黑铁零件。此刻他猛地抬头,看清是你后手里的刨子“当啷”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跪伏下来,额头紧紧贴住冰冷的石板,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你的脚步。
不远处,两个巡逻的士兵正沿着墙根行走,铠甲上嵌着黑雾凝成的纹路。见到你的瞬间,两人“哐当”一声单膝跪地,甲胄磕在石板上发出闷响,手臂交叉按在胸前,维持着绝对臣服的姿态。
巷口卖海果干的妇人也慌了神,连忙将竹篮往身后一推,跟着伏在地上,头巾滑落下来遮住脸,却仍不忘将装着深紫海果的黑陶碗轻轻推到路边——那是“绝望国度”特有的果实,是你曾默许她们栽种的作物。
整个街道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硫磺浓烟在尖塔间流动的“嘶嘶”声。所有国民,无论是工匠、士兵还是商贩,都以最谦卑的姿态匍匐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砖石,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他们曾是“绝望国度”里被你重塑的灵魂,如今将你视作唯一的神祇,连你的影子掠过地面,都不敢有半分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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