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书阁 > 历史小说 > 穿越到明朝当皇后 > 第56章:知远抚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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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

乾清宫的夜,黑得能吞掉人心。

“啪!”

一份来自河南的密奏被狠狠掼在金砖地上,纸页炸开,凌乱地铺了一地。

崇祯皇帝朱由检站在丹陛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盯着散落的奏章,仿佛那不是纸,而是他恨不得生吞活剥的人。

“王承恩。”

他的声音不高,却又干又涩,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

空旷的大殿里,这声音让人汗毛倒竖。

“奴婢在!奴婢在!”

大太监王承恩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整个人五体投地,额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一动不敢动,连出气都小心翼翼。

崇祯的影子拖得很长,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怪物,将王承恩完全罩住。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靴底踩在地上,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王承恩的心尖上。

他弯腰,捡起一张纸,捏在指间。

“汝宁、南阳二府,流民归乡者三万余,开垦荒田近十万亩……”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百姓感其恩德,不称其官,皆呼‘徐公’。”

“所种之薯,为‘徐公薯’。”

“所开之田,为‘徐公田’。”

念到最后,他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又尖又短,像指甲刮过铁器。

王承恩的身体猛地一抖,差点尿出来。

“好一个徐公!”

“好一个徐公田!”

崇祯猛地一脚,将脚边另一份奏折踹飞出去!

奏折撞在蟠龙金柱上,发出一声闷响,天女散花般落下。

“他徐知远在河南,开的是谁的田?救的是谁的民?”

崇祯的咆哮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癫狂。

“这大明的天下,这江山社稷,究竟是姓朱,还是姓徐!”

王承恩的头埋得更低,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哭腔都出来了。

“皇上息怒……我的爷啊,您息怒……徐大人他……他是在为朝廷分忧,为皇上您分忧啊!”

“为朕分忧?”

崇祯踱到他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比打他一巴掌还让他恐惧。

“还是为慈庆宫的那一位,分忧?”

一句话,王承恩浑身的血都凉了。

周皇后是怎么死的,那血腥味仿佛还没从这宫里散干净。

懿安皇后那个只听她一人号令的“内务监察院”,更是悬在皇上头顶的一把刀,让他觉都睡不安稳。

现在,这把刀最锋利的尖儿,在河南给自己挣下了万民伞,博了个“徐公”的美名。

这不是功绩。

这是在刨他朱家的祖坟!

“传旨。”

崇祯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那种暴风雨前的死寂,比刚才的咆哮更瘆人。

“再派一队缇骑,去河南。”

他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碴子。

“告诉他们,朕不想听什么‘徐公’活人无数的故事。”

“朕要知道,那些刁民的心里,还记不记得,谁才是他们的君父!谁才是这天下的主子!”

“给朕查!”

“一笔一笔地查!一粒米一粒米地查!”

“朕就不信,一个外放的臣子,屁股能干净到哪里去!”

“遵……遵旨。”

王承恩哆哆嗦嗦地叩头,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滴在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知道,皇上递刀子了。

这刀,捅向徐知远。

更是捅向徐知远背后那位,让他这个皇帝当得像个傀儡的懿安皇后。

……

同一片月光下,慈庆宫。

灯火亮如白昼。

张嫣放下朱笔,指尖还沾着一点猩红的朱砂。

面前的奏疏上,一个刚刚批下的“斩”字,墨迹未干,杀气腾腾。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带来的只有抽筋扒皮的疲惫。

侍女芸香端来温好的牛乳,不敢出声,悄悄放在桌角。

张嫣没有动。

她睁开眼,拿起另一封信。

信纸是粗糙的毛边纸,内务监察院暗线的密信。

信里除了红薯的长势和流民的安置数据,还有几句不起眼的话。

“……有心人于乡野散播民谣,曰‘徐公活我,帝不管也’。”

“南阳豪强李氏,原为温党外戚,暗中串联退伍兵痞,毁渠占田,嫁祸新政,民怨初起……”

张嫣的身体坐直了。

民谣诛心。

豪强放火。

好一招毒计,这是要逼着崇祯对徐知远下手,更是逼着他对自己这个“嫂后”下手。

这张网的另一头牵着谁,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放下密信,又拿起另一封。

是徐知远写来的。

纸质要好得多,上面是他那笔刚正不阿的字,通篇都是公事,每一笔钱粮的去向都记得清清楚楚,干净得没有一丝油水。

信的末尾,那一行字力透纸背。

“……红薯长势喜人,预计一季收成,可保二十万军民半年口粮。此物耐旱高产,诚为国之大幸。”

国之大幸。

张嫣的指腹,在这四个字上反复摩挲,好像能感受到他写字时那份抑制不住的欣喜。

可她心底的寒意,却越积越厚。

这份“国之大幸”,递到乾清宫那位皇帝的案头,就是催命符。

功高盖主,民心所向……自古以来,这就是臣子最大的罪。

她提起笔,在给徐知远的回信上,只写了八个字。

“新政不易,静待风起。”

写完,她没等墨干,直接将信纸凑到烛火上。

火苗舔上纸张,从边缘开始焦黄、卷曲。

那一行字在火焰中扭曲、挣扎,最后和整张信纸一起,化为一撮飞灰。

有些话,烂在肚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有些刀,藏在鞘里,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一击毙命。

她抬起头,望向乾清-宫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崇祯,你的刀出鞘了。

我的,也该见见血了。

她拿起桌上的小银铃,轻轻摇了一下。

“芸香。”

“奴婢在。”

“传我密令,”张嫣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命内务监察院河南站,即刻启动‘清源计划’。”

“告诉他们,南阳李氏,勾结乱党,意图谋逆。让锦衣卫配合,给本宫把这颗钉子……连根拔起!”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南阳府,一处潮湿阴暗的庄园地窖。

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将一张刚从京城传来的纸条扔进火盆。

火光跳动,映在他那张坑坑洼洼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他正是王体乾昔日的心腹。

“成了。”

他嘶哑地笑着,端起一碗烈酒一饮而尽。

“皇帝的疑心,比他娘的什么烈性火药都好用!”

“咱们在河南埋的雷,终于要炸了!”

他用一把匕首剔着指甲缝里的泥,对面前垂手站立的手下嘿嘿一笑。

“告诉底下人,把动静闹大点!再死几个不开眼的兵痞,把事情捅到天上去!”

“等着吧,懿安娘娘。”

他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满是怨毒。

“这大明朝的天下,从根子上就烂透了,你以为缝缝补补就能救回来?”

“你救不了大明,也救不了徐知远,更救不了你自己!”

“很快,你就会亲眼看着,你一手扶起来的小皇帝,是怎么把你……一片一片,撕得粉碎!”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将匕首狠狠插进面前的木桌里。

“去,把李家那个蠢货的儿子,给我绑了。”

手下一愣:“头儿,李家是咱们的人……”

刀疤脸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谁跟你说他们是咱们的人?他们是献给皇上和懿安娘娘斗法的祭品!”

“不流点血,这出戏怎么唱得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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